往日阿姐有了心悦的男子,她都是调戏几句,招惹几次,过两日没了新鲜劲就换人,最长也不过喜欢半月,更不会真正涉及亲事。
可今日竟然当众应下了陛下的话?她这是真心悦伏怀青了?
可是她不是说最讨厌病怏怏的药罐子吗?还说他们身上味道难闻,终日死气沉沉像个丧门星。
不止他们,在场其他人都是不解。
却又莫名觉得合理,陛下与左相向来对师照玉宠爱包容,当下情形只有她敢我行我素。
当此,一抹绛色立于御前右侧。
伏怀青眼睫轻颤,余光斜掠,视线短短相交,又各自敛去神色。
两人只隔两步空距,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幽幽兰香。
皇帝也没看懂:“照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师正德趁机抢答:“陛下,许是小女未曾听清,胡乱应下……”
“臣女听清了。”
师照玉知道此举若不成功,顶多被父亲责备几句;陛下也宠她,又不敢得罪左相,定然没有责罚。
“臣女倾心珩王殿下,一见难忘,暗生慕意。恰逢陛下垂询,斗胆恳请陛下恩准。”
师照玉眉目凝肃,丝毫不似玩笑。
这倒让皇帝为难了。
在师正德的屡次示意下,师照玉故作不知,继续补充:“臣女也到了婚配年纪,难得遇见心仪之人,定是要好好把握的。”
众人腹诽:难得遇见吗?
“臣女家门虽非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听闻珩王殿下常年需药调养,相府必倾力寻访当世良医,悉心诊治调理,亦可稍解陛下忧心。”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陛下不喜珩王,部分缘由乃珩王不涉朝堂党政,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为人处世干干净净。
可左相乃伏乾王朝第一权臣,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又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巨贪。
珩王若与师照玉成亲,那便是入了左相门下,受左相制衡,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
况且师照玉品行如何众所周知,心悦无数美男,风流艳史数不胜数,算不上半点痴情,又跋扈骄纵,成婚之后只会闹得珩王府鸡犬不宁。
若真成婚,确实算了却陛下的一桩心事。
众人暗自称叹,想不到师照玉竟有如此心思,亦或是……今日之举,实则是左相与陛下合谋?
霎时间,殿内暗流涌动。
皇帝显然也想明其中利害,顿时喜笑颜开:“诚如照玉所言,遇倾心之人实属不易,断不可错过,朕便准了这门亲事。”
师正德沉着脸,珩王可是个万人嫌的烫手山芋,他也不愿接下。
既然师照玉和陛下这边说不通,那便只剩下伏怀青了,他若不同意也无法强求。
“陛下,照玉虽是臣的爱女,然强扭之缘终难长久,婚嫁一事,理应两情相悦方为正理。”
师正德看向伏怀青,语气诱导,“不知珩王殿下,意下如何?”
皇帝心有不悦,却不敢与左相发怒。毕竟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伏怀青的意思,就是怕他不同意。
此时也只能问了:“怀青,你意下如何?”
从师照玉出声到现在,婚事近乎定下,伏怀青全程未曾出声。
他只淡淡地注视着这一切,如一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众人都一致认为,伏怀青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