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说过这般话?礼法约束世人,亦约束世家子弟,是阿宴记错了。”
师荣木还想说什么,师照玉却不给机会,她趁着四下无人快步溜走。
永福寺幅员辽阔,殿宇连绵,内里布局幽深复杂。
根据职业习惯,每一场会谈前,她都会详尽核实对方代表团信息,梳理两国合作痛点与分歧,确保无任何疏漏,做好充足的事前准备。
她早知晓伏怀青的行程,也清楚他会住在息心轩,甚至清楚息心轩的具体位置,只是得在阿弟面前装一装。
师照玉悄悄绕过月洞门,朝着院中望去。
院落静无人声,息心轩向来不许外人靠近。
伏怀青并未在室内避寒,正静静坐在院中的木椅上,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颈间。他衣料厚重,却依旧衬得身形单薄。
梵音隐约,阴沉天光落于他周身。
按照任务所言,伏怀青要谋反称帝,肯定不是真的废物王爷。
若没有城府,依皇帝的性子会直接杀了他,他活不到现在,这也证明他的聪慧多谋,他在藏拙,暗中积蓄力量。
搜集消息显示,珩王并非天生身弱,幼时被误关荒院,大雪侵骨,高烧濒死,落下旧疾。
他母妃也身弱,因郁结体虚、气血亏虚而亡。
但后宫争宠、皇子夺位,明眼人都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查明真相,若还未查清,这倒是一个切入点。
师照玉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今日特意来试探伏怀青的态度,也想探查永福寺的内部情况,伏怀青会经常来此,这里或许别有玄机。
微凉的风掠过庭院,伏怀青将手中禅经翻页,随即轻咳起来。
师照玉微蹙眉头,心中忽地想:伏怀青身子这么弱,能活到称帝吗?
旁边空椅搭着件鸦青色大氅,师照玉思量片刻,随后光明正大地进入院中。
在伏怀青的不解和警惕下,师照玉大摇大摆地拿起大氅,为他披上。
她用脚钩了椅子过来,安置在近处,随性坐下。
又回忆着往日原主调戏公子时的手段,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他,“天冷,怀青怎不进屋?”
这声“怀青”,唤得亲切又自然。
伏怀青将禅经合好,搁置腿上,这才掀眼。
“师小姐,大婚前,你我二人不能见面。”
“况且息心轩不许女子进出。”
师照玉往后一靠,抬手轻抵侧脸,眉眼弯弯:“可是我想你想得紧。”
“那日宫门前,我对怀青一见钟情,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得了御赐婚约,却又要分别许久,这实属折磨。”
她将椅子挪动紧挨,闻见他身上药味与檀香的混合,“怀青,我会寻遍天下名医,一定能治好你。”
说话时神色如常,她丝毫不觉得羞耻。
外交官时,师照玉本来也需要说些漂亮话来忽悠外界,再加上原主的性格,倒更好发挥了。
伏怀青并未动容,冷冷开口:“若没记错,这些好听的话,师小姐可是与许多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