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祝漱玉仍是软塌塌地趴在沈崇怀中,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肩膀一耸一耸地颤个不住。沈崇眉心微拧,双手攥住她的肩头,将她从自己胸口拎开。
咯咯笑个不停。
她当即转身,迈出步子要朝前走,沈崇伸出手要抓,只有头上一缕天青色的发带飘过掌心,她人已经远去了。
沈崇三两步追上去,问:“你瞧着一点也不担心你家夏侯。”
“什么我家的,他姓夏侯。”
“他怎么会出门追逃犯?”
“是啊,沈公子不急,夏侯急。”祝漱玉转过身,双手捂着嘴还是笑的花枝乱颤,“你怎么那样关心他?”
“他同你一般不会习武,如此也太莽撞了。”
祝漱玉抬手,食指点了点沈崇胸膛:“你就不用担心啦,他哪次出门不是前呼后拥的,单不说燕人有没有流落在外,就说哪个贼人瞧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马不避着?”
“你说燕人没有流落在外?”
祝漱玉双手负在身后:“我说的?”
“你又知道什么?”沈崇有点无奈。
“我又知道什么?”
“祝漱玉。”他唤她。
祝漱玉笑:“如果你找我是谈政事,我不会,我只会吟诗作对,风花雪月。”
沈崇眉挤在一块,转身就要走,又被她轻飘飘的扯住了衣袖。
祝漱玉歪了歪脑袋:“今日申时,我哥会去拜访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去问他吧。”
她郑重的做出告辞的姿势,转身不再滞留,单手揽过青栽肩头,二人隐在人群中,浮浮沉沉,再也不见踪迹。
过了晌午,沈崇用过了午膳,许多公务堆了上来,照他平日的性子一定是要将工作给处理干净才有闲心思去思索写别的。
他垂眸,胸口处似乎还能瞧见因为泪水浸湿后呈出的暗沉,她身上似有似无的龙井茶香,多年不变。
日头懒懒的悬在天边。
祝漱玉倚着池畔的美人靠,饭菜还搁在一旁的石案上,青花碗里的米饭只动了几口,几碟小菜更是原封不动。
她托着脑袋,池子里的小鱼四处游来游去,撑起身,端着碗往里头丢米饭,一小撮一小撮的丢进去。
方才还散的七零八落的小鱼聚成一团,倒像是一朵波光粼粼的菊花掉进了水里。
她唇角勾了勾,又捻起身边的一颗小石子,生猛的砸了下去,方才聚成团的鱼儿又四散开来,菊花花瓣飘的四处都是。
青栽双手托着下巴,牢牢的蹲在一块石头上望着他。
“没回来。”
他道。
祝漱玉垂下眸,继续望着鱼:“查到他的去向了吗?”
“往马头山去了。”
“听说那里茶叶蛮好,不知道他能不能记得给我带一些来。”
祝漱玉伸了个懒腰,起了一些困意,当即要起身回屋小栖,青栽也忽然起身,脑袋左右快速转着,没说一声,脚尖一点人就越上了屋檐,下一刻就再也找不着人影。
祝漱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当下闲散顿时一空,她明白。
出事了
青栽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彼时额角已经冒出丝丝细汗,他微微喘着气,望着她。
“夏侯被燕人绑了。”
祝漱玉上前:“你都听到什么了?”
“僮仆说夏侯在马头山撞见燕人强抢妇女,出手相助后燕人把他扣下了,要三百两黄金去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