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漱玉心头一激:“胡扯!”
“燕人是有多蠢去马头山强抢民女,天子脚下治安是有多差才会有这种事发生!”
祝漱玉单手按住胸脯,平复自己的心情。三百两黄金。
索性抛开一切,就当绑了夏侯的人真是绑匪。
夏侯是贵族公子,名动承阳,可他本身不受器重,虽然行事夸张,但也不至于结仇。
他家虽说不穷,可三百两黄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凑出来的——卖田产、抵地契、再借一些,才能三三两两凑齐。
绑人要价,得丈量对方家底。夏侯家底蕴再厚,三百两黄金也不是小数目。
夏侯家一时拿不出来,祝家更拿不出来。
绑匪绑了夏侯,却不想立即拿到钱……
祝漱玉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
他有意要拖。
目的根本就不是那三百两黄金!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纨绔夏侯被绑了,且要价不菲。
绑人,还要闹得满城皆知,这不是单纯绑匪的思路。
她彼时陷于思索中没注意外头来了人,直到青棠拉了拉衣袖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身侧不知多久。
祝漱玉望着她:“怎么了?”
青棠打了一连串的手语,也是夏侯的事情。
大理寺也接到消息,沈崇因为夏侯的突发事件出城了,原先定好的约定只能取消,他没法等在府邸候他,有什么事都只能等到此事平息后再谈。
祝漱玉点了点头,青棠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用担忧的望向她。
祝漱玉摇了摇头,强扯出一抹笑意:“我没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青棠与青栽都望着她。
她阖上眸,一条条线索在大脑飞速运转,她同步将自己的分析全数说了出来。
“马头山。”祝漱玉顿了顿,指尖在石案上轻轻叩了一下,“那里是太一教的地盘,死道士每日都巡两回……还劫匪,就是小贼也是不敢沾点太一教的晦气的。燕人要真敢在那抢人,跟冲进大理寺抢人有什么分别?”
祝漱玉睁开眼,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回池子里。数尾红鲤早就停了慌乱,嘴巴一张一合,一副岁月静好。
仿佛已经忘记了方才被石子砸的慌乱。
“绑匪开了谁都出不起的价,便不是想要钱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不缺钱……赵靖是最不缺钱的。”祝漱玉嘴角抽了抽,“还偏偏是在太一教的范围……这个赵靖真是精力旺盛啊,输不起了!”
青栽见祝漱玉气的厉害,感觉捡起一边的小团扇,想要给她头上竖起的头发给扇下去。
一股怪风吹在脸庞,祝漱玉一转头就见青栽那张认真可爱的脸蛋,心头顿时静了些……她抬手揉了揉青栽的脑袋,又接过小团扇,自己给自己猛猛的扇。
于此她当下也只能做一件事,那便是等,一直等到了天黑。沈崇没有回来,夏侯家的消息倒先到了。
六六欲言又止,咬了咬唇还是说:“贼人送了东西给夏侯府。”
祝漱玉盯着六六,没接话,掌心攥着裙摆,像是一朵花在手心给揉皱了
六六头垂的更低,声音也小的开始发颤:“血染红了帕子,里面装了两颗牙。”
祝漱玉呼吸一蹙,青栽于青棠同步搀扶她的一左一右。
——齿根完整,带着血,连着肉。
她不爱吃糖。从幼时那一次蛀牙开始,尖锐的刺痛一刻不停的折磨着她的神经,像有人拿锤子在脑袋拼命不停歇的敲打。她疼得整夜睡不着,泪水哗啦哗啦的掉。
怎么能!怎么能生生的就将牙给拔下来!
赵靖这个无知的文盲不知道口腔遍布多少神经吗?
祝漱玉的心怦怦跳,夏侯如今怎么样了,估计会痛的昏厥过去,会因为大出血而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