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去
宿幼安孤身一人出了宫门,腰间玉佩不知何时松脱,坠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抬起头,祝澈的那辆马车正从宫门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扬长而去。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皇帝会帮祝澈帮到这种地步。
究竟是什么,才能让天子此时此刻无条件地信任祝澈?又是什么,让彼时生死相托的天子,在多年后选择将祝澈满门抄斩?
风从宫门方向吹过来,带着夏日的燥气,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此事并没有结束,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燕国俘辱被放的消息已经传遍坊间,闹得人心惶惶。
茶楼酒肆、坊间巷口,人人都在说,人人都在怕。
这不出半日光阴,已经传成燕国有人擅长妖邪之术,那场火便是妖鬼放出来的。
当然,祝漱玉想这事和太一教脱不了干系。
因为这段谣言的后半段则是。
那场雨便是太一教的法师降下来的。
赵靖放的人,一切线索都被他抹的干净,朝廷派出了不少人马追查,祝漱玉却纹丝不动,还坐在茶楼煮茶。
她不信那些人逃了,想必是被压到了其他地方,到时候赵靖再装模作样的说自己又将他们抓了回来,给自己人记上一功。
这些日子辗转的够累了,没有意义的事情便不做,好不容易歇下来不如邀上夏侯来茶楼扯闲篇。
她等着,茶壶里的水已经咕噜咕噜的烧开一遍,熄火后当下又凉了,这夏侯还没来。
祝漱玉托着下巴,也不着急。
聚贤楼不似平日吵闹,她为了耳根清净,便不准人议论有关燕国战俘的事情,所以今日客少,先生也难得有闲,抓来一把瓜子打发着一个一个的磕。
祝漱玉收回目光,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入口苦涩,什么香气都没有了。
宛娘捏着一把小团扇,亲自过来未她添茶,瞟了一眼四周,悄声在她耳边道:“早就派人去请了夏侯公子,不知为什么还没来。”
祝漱玉没太在意,捏了一颗红衣花生丢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咬着:“没事,估计我前些日子忙,他闹脾气了。”
宛娘先是应了一声,随即又说:“这夏侯公子不是爱闹气的人。”
祝漱玉抬起头,心想这个贵族小少爷在承阳究竟能出什么事,可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摆了摆手:“青栽,你去瞅瞅夏侯做什么呢。”
宛娘又要为她倒上一杯热茶,这天热的很,岂不是越喝越燥,祝漱玉瞥了一眼窗外,抬手止住她:“给我端碗甜豆花吧”
“好。”
宛娘这就离开了,祝漱玉托着下巴,盯着她丰腴有致的背影,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打发了。
也不知宛娘究竟把夏侯当做儿子了呢,还是当做弟弟呢?怎么就那样担心他?
她甩了甩头,这也不关她的事,目光再转向窗边,虽说出了这档子事,可白日里朱雀大街还是很热闹的,只是小孩少了许多。
估计是大家都不要孩子出门,怕被燕国人拐了去。
做生意的依旧做生意,赶路的依旧在赶路。
小贩忙里忙慌的挑着两箩筐赶过去,一个身影从箩筐后冒了出来。墨蓝色的衣袍,银革带,步伐不紧不慢,忽而定在远处。
抬起头——
祝漱玉恰好收回了脑袋,这回碰着的不是宿幼安,是沈崇。
二人分手后,他知晓祝漱玉常常在聚贤楼,便有意避着,因此在她以祝霁的身份出现在人群里时,她已经与沈崇许久未见。
今日……是有意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