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怕,罢了,说怕也是怕。
当初她与沈崇相处其实还算愉快,分开的怨偶刨除她真的与他相处腻歪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他想娶她。
几次三番实在躲不了,只能将他给甩开。
宛娘的声音在楼下响亮亮的。
“沈少卿呀,来这边请。”
祝漱玉讶异的张了张嘴,随即用帕子沾了点茶水,往眼睛上擦着。
沈崇过来时,正巧就见她一副抹眼泪的样子。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衫裙,领口绣着几朵极小的栀子花,素净又单薄。
日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把她半边身子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像一尊搁在窗台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的瓷瓶。
帕子在眼角按了按,又按了按
沈崇的脚步顿了一下。
祝漱玉听见了,终于转过头来。
日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眉梢微红,眼尾洇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鼻尖也泛着一点粉。
那双平日总是弯弯的、带着讥诮懒散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琉璃珠。
沈崇在她对面坐下了。
沉默的看了她许久,直到宛娘端上豆花来,他接过来要吃掉,祝霁才停了这出戏。
“不准碰。”
沈崇动作没停,捏着瓷勺先挖了一勺,瞧着祝霁直勾勾的眼睛,难以自抑的还是笑了,将勺子伸过去,叫她吃。
祝霁脑袋扭向别处,不吃。
沈崇也不尴尬,手腕一转,甜丝丝的牛奶冰豆花就送进了自己口中。
祝霁眼底还有湿意,却已经没了悲伤情绪,她掌心叠在一起,枕在脑袋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哭什么?”
“哭给你看。”
沈崇过去早已习惯,如今再见这般招数,又是有点招架不住。
他垂头又吃了一口甜豆花:“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吃甜吗?”
沈崇爱吃甜豆花。
“想你了。”
一碗甜豆花很快就被沈崇吃光,他将碗轻轻搁在桌上,垂了垂眸,似乎要做好心理准备似的正色道:“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了,那五具尸体,不是徐肃的人。”
祝漱玉没有接话。
沈崇便解释道:“他们身上没有身份标识,但习武的痕迹很重。指节有茧,脚掌有伤——是长期练武的人,不是普通亲兵。”
祝漱玉望着他:“这些事,为什么要和我说?”
“因为我想见你。”沈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所以找了一个拙劣的,想被你看穿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