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沈崇露齿一笑,他笑起来很好看。
他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这件事,已经没有人追究了。”
沈崇一怔,不知祝霁指的是什么。
“无论他们是谁的人,现在都是皇帝陛下的人,无论他们为什么就出现在大理寺,他们现在都是为了家国大义而赴死……这样的结局,其实很不错吧。”
祝霁手收了起来,在桌下攥的很紧,她然又站起了身:“陪我出去逛逛吧,我有点闷。”
两人一同出了聚贤楼,朱雀大街的喧嚣扑面而来。
沈崇与她挨得很近,肩头几乎相触,仿佛共享心跳。他瞧着十分精神,日头落在脸上,也不觉得晒。祝漱玉是不怕热的,且行在影子底下,更不觉得晒。
这一路上,她总是在隐隐期待着什么。大概是很久都没碰见宿幼安,大概是宿幼安每一次的出场都太过于精心设计,她总觉得在下一个路人身后,他便会执扇站在那里,浅云青的薄衫被风卷起一角,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说一句“祝姑娘”。
沈崇偏头看她:“你在找谁?”
祝漱玉心一惊,她自认藏情绪极厉害,怎么、怎么沈崇就对她了解到这种地步。
她正要否认。
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缝里钻出来,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三两下便蹿到了她面前。
青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漆黑的瞳色中倒映出沈崇的模样后,便什么都没说。
祝漱玉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沉。
“怎么了?”
青栽抬起手,朝夏侯府的方向指了指,又做了个两手一摊的手势——不见了,歪了歪脑袋。
祝漱玉盯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问:“夏侯曜,不见了?”
青栽用力点头。
沈崇眉心微蹙,正要开口,祝漱玉已经抬手止住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绷紧的弦:“什么时候的事?”
接着,他抬手指天边,又指自己的黑色衣袍——天没亮,又做了一个抓东西的动作——抓人,然后手臂在身前划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跑出去,最后双手一摊,摇了摇头——没回来。
祝漱玉的呼吸停了一瞬。
夏侯曜。天没亮。跑出城。抓燕国逃犯。没回来。
她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他是猪吗!”
青栽认真的点头。
祝漱玉被气的肝疼,这个傻子抓哪门子的逃犯,那几个人正不知道被赵靖关在什么地方嫁祸人呢,他急头白脸的跑出去抓什么人。
她抓着胸口,顺势就又靠在沈崇身上。
青栽皱着眉盯着沈崇,就差没直接上手把祝漱玉给拨回来了。
她又哭哭啼啼的将眼泪擦在沈崇胸口:“阿端,你说夏侯要是出来事该怎么办呀?那燕国人那样坏。”
沈崇身体绷得僵硬,同宿幼安那只狐狸全然不同,他喉咙上下滚来滚,才呼青栽:“扶一下你家小姐。”
青栽没动,旁人的话他一个字不听。
沈崇顿感头疼,来来往往这样多人,只是美人在怀,心中难免有些动容,忽而脑袋闪过前些日子的话语,她也这样靠在那大名鼎鼎状元宿幼安的怀中,包括那日大理寺着火。
心头生了别扭的情意,单手扶住了她的肩,做好后退的动作:“祝漱玉,你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