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蘅本就浑圆的杏眼变得愈发大而圆,满眼震惊地看向凌义川。后者的目光躲闪,随即偷偷瞪了眼连昭瑾。
她顾不上其他,赶忙招呼着贵客里面坐,“连大人,里面请。”一双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里面藏着细碎的点点光亮。
连昭瑾礼貌一笑,跟在时蘅身后,摆摆手让随从不要跟进来。凌义川却皱着眉透着一点不满,跟在其后。
时蘅安排贵人坐在了后院,自己忙前忙后,发现家里零嘴、茶叶皆无,最终只倒了一杯水。
“实在抱歉,招待不周。”时蘅耷拉着眉头,不好意思地一笑。
连昭瑾莞尔一笑,拉开身旁的座椅,“既是旧识,不必客气,你先坐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蘅的脸颊好像泛起了若隐若现的粉红。
凌义川随意地拉开椅子,同时仔细观察着那让时蘅脸颊泛红的人。
那人一身青衫,皮肤白嫩到剔透,五官清秀,一举一动温文尔雅。风一吹,扬起几根额前碎发,平添几分脆弱的书生美。
连昭瑾眼神嫌弃地扫过凌义川,后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方桌的另一边。
时蘅赶忙“啧”地一声,提醒道:“义川,腿。”转头脸上的抱歉更为明显,想要解释却被连昭瑾立即阻止,“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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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吹得门前的风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连串的鞋子摩擦石板路的声音越来越近。时蘅随声看去,不远处一个哆哆嗦嗦的身影低着头看不到脸,但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徐大叔。
她想要去扶徐大叔,却又不敢再连昭瑾眼皮子下贸然离开。好在,凌义川立马发现了她的犹豫,“我们去扶扶。”
连昭瑾闻言朝着门的方向看去,时蘅点头抱歉,赶忙跑走了。
“徐大叔,您怎么自己来了?”徐大叔年纪大了,耳朵也听不太清,靠得近了这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抬头,手缓缓抬起,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动作缓慢地握住时蘅手,把袋子放在了她的掌心。随即他的眼笑成了一条缝,“小时啊,这是新婚礼。”
他笑着看向凌义川,手也轻轻握住了他,“快乐幸福。”他的每一句都很短,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颤抖,似乎每一个字都已耗尽他的全部力气。
时蘅刚想要拒绝,可她手心那只手加大了力度,颤抖得愈发明显,“收着,长命锁。”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的不悦,时蘅赶忙应下,“收的收的。”
徐大叔探头往里看,看见院中一人模糊人影,“有贵客,我就先走了。”他说着低着头把时蘅的手转交到了凌义川手上,再抬头时眼睛里多了几点泪光与释怀。他转身就要走,时蘅想要挽留,他却像是早有预料抬了抬手,摆了摆。
他的身影一摇一摆地离开,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却显不出一丝的随意,却有种与周遭不符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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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蘅攥着手中的袋子,感受着袋中物的形状,心里却升起一抹难受。
凌义川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垂眸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连昭瑾回头看来,时蘅立马藏起小袋子,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拉着凌义川小跑着过去,“久等啦。”
简单聊了两句,时蘅发现两人同时看向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于是她识趣地离开了。
她几次偷看,每一次都被他们迅速发现,两人脸上都是陌生的凛冽与警觉,这种感觉让时蘅不禁感到不祥,却又不知怎么开口询问。
她坐在前院,看着门口时不时路过的人,嘴里还谈论着今天的事。每每一不小心对视,她便礼貌一笑。
连昭瑾的随从一直端正地站在马车旁,直到夜幕即将降临,为首的随从才拿出一个刻着“连昭瑾”的木牌。
“这个是大人要转交给你的,若是遇到困难,可凭这个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