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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沦陷（第2页）

通信兵咬了咬牙，转身跑出去。

王以哲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指挥所设在北大营最坚固的一栋楼房里——青砖到顶，窗户都用沙袋堵上了。但日军的炮火太猛了，楼顶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砖瓦砾掉了一地，灰尘呛得人喘不过气。

他举起望远镜，从沙袋的缝隙里往外看。

营区里到处都是火光。日军坦克的探照灯在夜色中扫来扫去，像一只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猫着腰，交替前进。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像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第七旅的士兵们在用自己的命，一秒钟一秒钟地争取时间。

“再撑一会儿，”王以哲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知道是给自己听，还是给那些已经倒下的弟兄们听，“再撑一会儿，天就亮了。”

凌晨四点，大帅府。

张作霖被谭海从床上扶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他咳嗽了几声，喘了几口气，才听清谭海在说什么。

“大帅，日本人打过来了。北大营正在激战。辅帅请您去地下室——那里安全。”

安全。

张作霖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是那种老狼听到羊叫时的亮——不是恐惧，是警觉，是杀意。

“走。”他说，只一个字。

谭海扶着他从卧室出来，沿着走廊向后院的地下室走去。走廊里的灯全亮了，照得墙壁上的字画白晃晃的。张作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腿脚不好，是因为他在想事情。

走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谭海。”

“在！”

“汉卿呢？”

“少帅在北平。电报已经发出去了，请他火速率部回援。”

张作霖沉默了片刻。

“再发一封。告诉他——老子还活着，东北军不能乱。让他无论如何，尽快回来。”

“是！”

张作霖在地下室里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吃药，是打电话。

他打给沈阳城防司令部。

“我是张作霖。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城防司令李振声的声音，紧张但还算镇定：“大帅，日军正在猛攻沈阳城。小东门、大西边门、南站方向都打起来了。兵力不足，但我们还能顶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咱们的警察和公安队手里只有步枪，没有重武器。日军有坦克和大炮，我们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推进。”

张作霖沉默了片刻。

“警察挡不住，军队挡得住。城防部队已经上去了，你给我死守。城丢了，你提着脑袋来见我。”

“是！”

挂断电话，张作霖又拨通了兵工厂。

“我是张作霖。兵工厂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