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滦河防线(第2页)

“一营长呢?”

“一营长牺牲了。副营长在指挥。”

王以哲的手抖了一下。一营长姓刘,叫刘德胜,是他在东北陆军军官学校带出来的学生,跟了他快十年了。昨天还在跟他拍胸脯说“旅座放心,一营在阵地在”,今天就没了。

“让二营派一个连增援一营。”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但他放下望远镜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于学忠的西线也打得惨烈。日军从丰润方向迂回,试图绕过滦河防线直插唐山。于学忠连夜调兵,把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才勉强堵住了日军的突破口。

于学忠站在指挥所里,看着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多。他有些麻木了。

“报告!日军突破第一道防线!”

“报告!第二道防线告急!”

“报告!三团长请求增援!”

“没有增援。”于学忠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们,用自己的命去填。”

他最清楚,这不是心狠,是没有办法。子弹不够,人不够,什么都缺。只有命不缺。

夜里十点,张学良在前线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一张破旧的木桌,一盏昏暗的油灯,一面满是标记的军用地图——这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地方,此刻聚集了整个战线的最高指挥官们。于学忠从西线赶回来,王以哲从中路过来,何柱国伤还没好利索拄着拐杖从东线赶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硝烟味和血腥气。

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靠着墙。没有人寒暄,没有人倒水,没有人点烟。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要谈什么——还能不能打下去,还要不要打下去。

张学良坐在桌子的主位上。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今天的战况,你们比我清楚。”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一把用钝了的刀,“我不问你们还能撑多久。我问你们——要不要打下去。”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于学忠先开口了。“少帅,我的部队伤亡很大。有的连队已经打光了,有的营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但我可以跟您保证——我的兵,没有一个逃兵。”

王以哲接着说了。“第七旅的弹药快打光了,最多还能撑两天。但两天之内日军休想前进一步。两天之后——再说两天之后的话。”

何柱国最后一个说话。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腿上的伤还没好,站得不太稳,声音也有些发飘。

“少帅,山海关我没守住,是我的错。滦河防线,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东线的部队虽然损失大,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日本人就过不了河。”

张学良听完三个人的话,沉默了。

他看着油灯的火苗。那火苗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像随时都会熄灭。但它没灭。它还在烧。

“那好。”他说,“那就继续打。”

1月31日,日军的进攻更加猛烈了。飞机从早到晚在天上飞,炸弹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扔;大炮从早到晚在响,炮弹像下雹子一样落在阵地上;坦克一批接一批地冲过来,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

东北军在打。用机枪打,用步枪打,用刺刀打,用拳头打,用牙齿打。打到最后没有子弹了,就从战壕里冲出去和日军肉搏。一个士兵被三四个日兵围住,他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一个连长被子弹打穿了肚子,他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用绑腿缠住肚子,继续举着枪射击,直到被打穿胸膛。一个十七岁的通信兵在炮火中抢修电话线,左手被炸断了,用牙咬着线头把两根断线拧在一起,电话通了,他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

滦河的冰面上堆满了尸体。有东北军的,有日军的,冻成硬邦邦的冰坨子,分不清谁是谁。冰面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又被雪覆盖,再被血染红。一层又一层,像千层饼,像这个国家几千年的苦难——一层压着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2月2日,前线指挥部收到了一封来自南京的电报。不是□□的,是何应钦的。措辞客气而坚定:“国联正在调停,国际形势对我有利。为避免局势恶化,建议东北军暂停对日军的抵抗,后撤至第二道防线待命。”

张学良把电报看了一遍,没有给任何人看,锁进了抽屉里。“建议”?“暂停抵抗”?“后撤待命”?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为的就是这一刻——把日本人挡在滦河以南,让他们进不了华北。现在让他撤?他撤了,那些死去的人算什么?

他没退,也没回电。

2月4日,日军发起总攻。全线进攻,不留预备队,不给自己留后路。西义一中将在战前动员中说:“打下滦河,我们去北平过年。”

东北军没有退路,也没有预备队了。所有的部队都投入了战斗,所有的弹药都快打光了,连炊事班、卫生队、通讯兵都拿起了枪,弹药手扛着炮弹箱子冲上去在前面倒下,副手捡起箱子继续冲。

张学良在前线指挥部里待了一整天。不吃东西,不喝水,不上厕所,眼睛死死盯着地图。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多,蓝线越来越短。每一条蓝线的消失,都意味着成百上千条人命的终结。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那些死去的士兵的脸——年轻的、苍老的、熟悉的、陌生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

傍晚,于学忠的电话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少帅,西线的弹药打光了。”

紧接着,王以哲的电话。“少帅,中线的伤亡太大了。有些连队已经没有人了。”

然后是何柱国。“少帅,东线的日军在增兵。我这边快顶不住了。”

三个电话,三条防线,三个方向。三根支撑着堤坝的柱子,都在摇晃。

张学良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的人。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有疲惫,有焦虑,有恐惧,也有期待。他们在等他做决定。打下去,还是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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