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小狗子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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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师父出门,平安拖着隐隐作痛的身子溜到溪边,果然看见那个虎头虎脑的身影正猫着腰在翻动石块。
“嗖——”
一块扁石划破水面,惊起一串水珠,精准地溅了小狗子满脸。
“那天为什么丢下我?”平安一把揪住他打满补丁的衣领,“害我被打得差点下不了床!”
“俺还想问你呢!”小狗子气得跳脚,“俺在庙里等到晌午,连你影子都没见着……”
“放屁!”平安握起拳头。
“骗你是小狗!”小狗子涨红了脸,竖起三根手指,“俺要是说谎,叫俺娘打断腿!”
平安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溪水打着旋,她低头看见水面倒影诡异地扭曲着——那张熟悉的脸竟在对着她无声地笑。
山风陡然凛冽,整座龙虎山都在沙沙低语。
“喂……”小狗子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老张头说的那个大妖怪吗?专吃落单的……”
“闭嘴!”平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却压不住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小狗子脸色慢慢变白,一步步后退,“你……你那天的样子……”他喉结滚动,“俺爹说,最近山里不太平……”
“你什么意思?”平安眯起眼睛。
“就、就是……”小狗子搓着衣角,眼睛看向别处,“上个月有人在山里失踪了……他们说,是被附身的妖怪带走的。”
粼粼波光反射在平安脸上,忽明忽暗,她抄起一根树枝,“要不要我揍你一顿证明我是谁?”
小狗子缩了缩脖子,很快又鼓起勇气,“那你解释清楚,那天上午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俺们找到你后,喊了你那么久,你才跟回魂似的?而且……”他盯着平安的手腕,一脸震惊,“你那个红痣,以前有这么大吗?”
平安心里一咯噔,低头去看,这才发现红痣已从米粒大小胀成了豌豆大。
小狗子站在三步开外,脚尖朝左,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最终,对朋友的担忧战胜了恐惧,“那些打听你下落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像是魏人……”
记忆的空白处突然传来锥心的刺痛。平安猛地指向山脚,岔开话题,“我要是妖怪,土地公能让我进庙?”声音尖利得不像自己。
小狗子一愣,看见远处熟悉的庙宇轮廓,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除了那些魏人在找……山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晚回去俺跟爹提了一嘴,俺爹马上说那些人来头不小,惹不起……”
“为什么?”平安呼吸一滞。她想起那些汉子腰间明晃晃的佩刀,阴冷锐利的眼神,还有他们说话时古怪的腔调——很像前世川贵一带的口音。
小狗子神神秘秘地凑近,“是楚人,来抓逃犯的。”
“我怎么没听到风声?”平安眉头皱成一团,心里却松了口气,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听说那逃犯从楚国皇宫带出不得了的东西……”小狗子的声音低得几乎被溪水声淹没,“楚国特意让官府保密,不准声张。”
山风卷着落叶打了个旋,远处传来乌鸦沙哑的啼叫。
平安用袖子蹭了蹭手腕,撇撇嘴,“那你怎么知道的?”
“嘿!”小狗子靠得更近了,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耳畔,“这消息可是第一手的!”他眼睛亮得惊人,“我爹前儿个请陈长史的侄子吃酒,那家伙喝高了说漏嘴。”
平安知道小狗子一家迟迟未搬下山,是因为他爹一心想在集市中心盘个铺子。为此没少往驻军和里正家里送野味——连她都在后山帮忙套过好几次兔子。
“陈长史侄子还特意嘱咐……”小狗子兴奋地搓手指,“要是能帮着抓住人,赏钱够买三间铺面!”
平安心乱如麻,眉头皱得更紧。
虽然这些楚人追捕的另有其人,但李明强和玉娘明显已被吓成惊弓之鸟了。
若是李家人也找来,那后果……
还有自己的记忆怎么会突然缺失一部分,朱砂痣变大和这件事有关吗?
腕间骤然传来灼痛,她猛地攥紧袖口,在粗布上留下五个泛白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