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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谈判了（第1页）

漫帧传媒。

安宁站在写字楼下，抬头望了一眼。

那枚巨大的“MZ”标志高悬在大门正上方，银灰色的金属质感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五十分。

安宁攥紧了背包肩带，飘忽的思绪稍稍落回了实处。天生微卷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垂在胸前晃来晃去，她手腕一翻，将它们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比她想得要宽敞得多。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擦得能映出人影来。前台背后是一整面弧形的水泥灰墙面，上面嵌着“漫帧传媒”四个字，字体经过精心设计，疏朗而不失力道。

前台女孩化着得体的淡妆，礼仪标准而周到。安宁说明来意后，对方在电脑上核对了信息，便引着她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不同部门的标牌。安宁匆匆扫过几眼：“制作部”“宣发组”“项目统筹”……和她那间堆满便签纸和速溶咖啡包装袋的出租屋，简直像两个世界

前台在一扇门前停下，侧身让开：“就是这里了，请稍等。”

安宁道了谢，推门进去。

会议室两面靠墙，两面是透明玻璃，中央摆放着一个圆桌，桌边围着四张单人沙发。里面还没有人，安宁选了一个靠墙角的沙发坐下，背包没有放下，双手微蜷搭在膝上。心脏像在打鼓，手心也沁出一层薄汗。

带安宁上楼的女孩去而复返，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三杯热水。透明的玻璃杯，水汽氤氲着往上飘，在杯壁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拿出一杯，正要放在安宁面前，安宁连忙双手接过。女孩一愣，随即提醒着：“小心烫。”又把另外两杯轻放在她对面。

“谢谢啊。”安宁小口抿了点，水温刚刚好。

“不客气。”助理微微一笑，“请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李总监手头上有急事，正在处理，大概十分钟后到。”

“好，没关系的。”安宁连忙说。

女孩转身出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不——也不算完全安静。

这间会议室的玻璃隔音效果实在算不上好。外头各种各样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像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挤满了这二十平米的寂静。

有人在低声交谈，语速很快；有人匆匆走过，节奏急促；打印机运转的嗡嗡声、咖啡机萃取的滋滋声、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罩在这栋写字楼的每一寸空气里。

他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各司其职。

只有安宁自己，在这间二十平米的玻璃盒子里，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观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大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口渴，一杯250毫升的热水很快就见了底。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事可干了。

她开始抠手指。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个小小的倒刺，她捏着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撕掉，怕出血。于是手指换了个目标，开始无意识地摩擦腿上牛仔裤的布料，来来回回，直到那一小块布料被摩擦得微微发热。

嘴唇也被她咬得发白。她意识到的时候赶紧松开，舌尖舔了舔下唇，咬得太用力了，破了一点皮。

她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想出去透口气。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的时候，门被由外向内拉开了。

安宁瞬间坐得笔直。

来者是一个戴着银边眼镜、西装打领的青年男人，相貌普通但舒服耐看，既不过分严肃，又不过分热络，恰好处在一个让人稍微放下戒备的刻度上。

安宁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

“素萝老师，幸会。”

男人微笑着伸出手，声音温和。

安宁蹭得一下站起，动作快得差点把背包甩到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背包，腾出右手握上去：“您好！是。。。。。。李总监吗？”

李总监略一颔首，笑了笑：“正是。”他拉开一张沙发坐下，见安宁还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便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老师坐吧，别拘谨。”

安宁矮身坐下，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腰背挺得比上课时还直。她诚惶诚恐地摆手：“叫我安宁就好。”

虽然她的读者们没少用“大大”“老师”之类的称呼叫她——书评区里“老师求更新”“太太你是我的神”之类的留言她早就看习惯了——但毕竟隔着一条网线，谁也不认识谁。屏幕后面的那些称呼像一层轻纱，罩得住距离感，罩不住真实的人。

被人当面叫“老师”，她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好像穿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哪哪都别扭。

“行，安宁小姐。”李总监从善如流改口，“很抱歉来晚了几分钟，刚才有个临时工作电话实在走不开，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