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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谈判了（第2页）

“没事没事。”安宁连忙摇头。

“那接下来，咱们就来正式地谈一谈《猎心游戏》版权的事。”李总监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一小叠白纸，他抽出一份订装好的递给安宁，“这是初版合同，你看看，有什么异议或者不清楚的可以直接问我。”

安宁接过来。

她先粗略数了数页码，合同共有七页，每页都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条款。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回第一页，从首行开始，逐字逐句地看。

前面几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双方基础信息和权利义务的常规条款。授权范围、授权期限、分成比例、结算方式……措辞严谨而晦涩，每一句话都像是被法务反复咀嚼过的。

直到她翻到第四页。

授权权利大类的其中一条，让她的目光停了下来。

【甲方有权对原作进行必要修改、删减、增补、重构，以适配影视化需求；核心关系、人设情节、主题思想的实质性改动，需乙方书面确认。】

安宁的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她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偏差，然后抬起头，指着那条条款，迟疑地问：“这里的实质性改动。。。。。。是要改多少？怎么改？”

“如条约所示，核心关系、人设情节、主题思想，都需要做出改动。至于怎么改。。。。。。”李总监回答干净利落，顿了片刻，“这就要看编剧和制片人的意思了。”

安宁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对方可能会和她讨论改编方向，可能会征求她对剧本的意见，甚至可能会邀请她参与改编创作。但她唯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看编剧和制片人的意思”。

“我……”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不担任此次影视化编剧？”

李总监镜片后的眸光一闪：“您具有剧本审核权，可以在旁监修。但该剧本的改编创作，主要将由我司的随行职业编剧负责。”

“那个，其实或许可以不用这么麻烦……”安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诚恳又专业，她坐直了身体，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我大学修的就是编导专业，剧本创作流程我很了解的，不管是文学剧本还是分镜头剧本我都可以写！所以能不能……”

“安宁小姐。”

李总监的声音不高，脸色也没什么变化，但安宁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他的语气仍然是温和的，措辞仍然是得体的，但温和与得体之下，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缓缓地浮了上来。

“很抱歉打断你，但我想你需要明确一件事。”他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所要的，仅仅是这部作品为期五年的独立授权，除此之外，都不在考量范围之内，望您理解。”

这番话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但安宁不是傻子，她听懂了言下之意。

我们只需要你点头签字授权。

并不需要你做其他事情。

就这么简单。

安宁沉默了下来。

几缕刘海从耳后滑落，垂在额前，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合同那一行条款上——“实质性改动需乙方书面确认”。

这几个字像一个小小的讽刺。

书面确认。

确认什么呢？

确认他们把她笔下的人物改得面目全非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又沉了几分。外面那些嘈杂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模糊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良久，她开口了。

“不好意思，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打算怎么改。”

她的声音有些哑，不像平时那样清亮，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粗糙但固执。

“不然这个合同……”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法签。”

李总监眉心不易察觉一皱，正欲开口，门外传来一道女声——

“我来跟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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