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雨夹着雪粒子还在下个不停,猪肺汤用小火继续煨着,香云便忙活着烙饼了。
这次烙的软饼,白白嫩嫩的,烙好后一张一张叠在一起,盖上布,哪怕明日再吃,口感也不会发硬。
刚烙好的软饼,还透着一股麦香,香云忍不住先吃了一张,软嫩却不失劲道,还带了一股清甜。
不同于之前烙的饼是酥脆的,软烙饼口感更细腻,而且还能用来卷菜吃,不管是腌菜亦或者是旋炙的肉,都可以卷来吃,可以说是既方便又美味。
和好的面都烙好后,香云就开始享用晚饭啦!
碗里撒上葱花和盐巴,舀上一大碗猪肺汤,热气腾腾的,忍不住先喝了一口,香浓鲜美,很是不错。
再来一口煨得软烂的猪肺,十分滑嫩,旁边还放着加了醋、茱萸粒还有蒜末的料汁小碟儿,猪肺进去滚上一圈,入口更是滋味美妙。
除了猪肺,香云还切了一小角猪心,用刀切出薄片状,蘸一蘸料汁,很是爽口好吃。
除此之外,香云还夹了两块乳腐出来,软烙饼上涂抹了乳腐,再来上几块猪心片儿,卷成长条状。
大大地来上一口,入口是带着韧性儿的饼,乳腐下饭,跟软饼简直是绝配,猪心片儿的加入,让口中的层次感越发丰富了起来。
很快一张卷着的烙饼就不知不觉进了香云的腹中,喝了小半碗汤后她又来了两张卷饼,汤也是又盛了一碗,直到吃到肚瓜滚圆才罢休。
说起来,今儿是香云来了新春县后过得最为自在满足的一天了,什么劳什子的干活挣钱,通通都丢到了一边去。
她想起这会有些不修边幅的模样,再想起以前在薛家每时每刻都需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才发觉,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原来,她一直期盼的就是这般的随心所欲……
此刻,屋外再大的风雨也与她无关,她只在这方属于她的小天地里,尽情地做着自己……
心里想着这些,脸上也是控制不住地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忽地听见不远处好像有赶马车的声音传来。
突然想起,今儿外头又是雨又是雪粒子的,只怕是周文晏教书的那家人送他回来了吧?
莫名地,她就撑了伞站在了自己的小院中,雨夜静谧,自然听到了屋外周家小院门口的动静。
“先生,您进去吧,外头雪粒子越下越大,赶紧进屋吧,就是这会您还未用晚饭,今晚还得辛苦自己动手了!”
“今儿已经是很劳烦你家夫人了,还特地让你驾车去衙门送了我回来,你跟泽儿说,让他保重身子,明儿晚上我必去瞧他!”
“哎!小的都记下了,那小的这就先回去了!”说罢,香云就听到马车离开的声音。
原来,今儿卞家思泽受了些小风寒,再加上晚上雪粒子又下得大了起来,所以今晚的课便停了一日。
可卞家去衙门通知周文晏的时候,还细心安排了马车特地送了他回来,所以就有了刚才那一番话。
这会的周文晏站在门口,看着卞家马车离开,刚准备回屋,遥遥地,却见是香云提着篮子过来了。
他是知道香云码头停运一事的,所以这个时辰看到香云也不算惊讶,只是,香云却在他刚从衙门回来时就这样及时来到了他跟前,着实让他心生欢喜。
只怕,应该是听到刚才马车送他回来的声音了吧,难道是怕他饿了?他在心里想着,禁不住的暗喜。
“只怕您还未用饭,今儿正好烙了软饼,还煨了猪肺猪心汤,虽有些上不得台面,但都是刚做好的,还滚烫着,先生不妨将就着用?”
周文晏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再说他本就不是什么人上人,哪里又会计较这些。
忙一把接过篮子来,笑道:“我自小就爱吃这些,今儿天冷,来上一碗更舒坦了,还得多谢宋姑娘,正饿着呢!”
香云见他这般,脸上还带着笑意,说话却不似以往那般郑重,就觉得眼前的男人好像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可要细说哪些不一样,又实在是说不上来。
正在心中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周文晏问她:“这几日码头停运封河了,接下来可有打算,还要出去做买卖?”
香云原本还有些惊讶,周文晏竟也知道码头停运的事儿,但又想起他本就在衙门做事,这才恍然大悟。
顿了顿轻声回道:“冬月里在码头实在有些累,要是再出去摆摊,就当真是要挣钱不要命了,腊月里就在家歇歇了,今儿刚好去绣铺,掌柜的要请人打些络子,我就接了这活计。”
语气轻松诙谐,这还是周文晏第一次见到这般灵动的香云,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见她腊月天寒地冻的终于不用出去奔走,心下也顿时松了口气。
忙回道:“这样就很好,天冷,在家打打络子,轻省多了,银钱是要挣,可身子才是最要紧!”
眼看着风大雨大,周文晏虽是很想再跟心上人多说上几句话,却还是不忍心见她这般撑着伞冻着,柔声道:“回吧,挺冷的。”
香云点了点头,便撑伞往家去了,周文晏一直看着她回了屋才关了院门。
回去后,擦了把脸,炉子上先煮上茶,就开始吃喝上了。
除了软饼和汤,香云还给配了乳腐和小菜,说起来,周文晏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些腌菜了。
麻辣鲜香的腌菜,配着软饼,他一口气吃了好几张,又把一大碗猪肺猪心汤喝了个精光,刚回家时还觉得有些发冷,这会已经浑身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