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不经意的偏移,她愣住了。
楼道上还有两个人,沈菩在掩面咳嗽,失去了几分从容,薛耳,从来公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雨声掩盖了她们的嗓音,孟子潞看到她们发生了争吵。
她们最终不欢而散,薛耳一个人撑伞离开,孟子潞在这情景里感到莫名的畅快,以及隐秘的快乐。
一个人她日日追逐,一个人她夜夜感恩。
总是低人一等。
她的脚步僵在教室门后,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她看到远处,校门口开进来了一辆黑色轿车,紧接着,那辆车的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位身穿西装的女人,她撑开一柄黑伞,走到屋檐下。
现在只需要那位新同学跨一步,她就可以精准无误地上到车里,不用淋一滴雨。
学校不是不让校外的人把车开进来吗?为什么这种自带优越感的人总是可以这么特殊?
她看到那养尊处优的女孩不紧不慢地走入那宽阔的伞面下,她甚至不用踩到一个积蓄的水坑。
车门被关上了,当孟子潞以为那辆从未见过但一看就很高档的轿车即将要离开的时候,那个撑伞的司机却没有回到驾驶位,她走到楼道里,把伞收了起来,抖落了三下,然后回过头,朝十一班的后门走过来。
孟子潞屏住呼吸。
噔——
噔——
噔——
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孟子潞没有勇气再在这种时候探出头去窥看。
天越来越黑了,雨似乎要下得更大,孟子潞关好最后两盏灯,带上教室门,却发现了脚边的水渍,同时,门框旁边,窗户挂着的几盘绿萝下,有一把黑色的直杆伞。
是她施舍给我的。
雨真的越来越大了,雷轰隆隆地响起来,一下又一下,让人心烦。
连这把伞都很不一样,孟子潞握紧手中的重量,默认它的昂贵,她踢飞一块石子,把雨伞、值日垃圾,连同那支莲花钢笔一起丢到了垃圾桶里。
看到了吧。
她一定看到自己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门框后偷看吧。
看出来自己所谓的有人来接不过是自尊心作祟的谎言。
不对——
她们这种人,哪有心思搭理自己,哪里会看见自己。
既然轻而易举就能享受别人的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呢?
泪水和雨水糅杂在一起,孟子潞心想:
一把伞算什么,
这么好心,这样高尚,
有本事,把这场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