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事都落地了,再聚也不迟。”张良羽靠在沙发上,语气松快了些,“不过有你盯着这融资的事,我放心。”
“哥你这话说的,太抬举我了。”陈煜龙的声音里透着认真,“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对了,”张良羽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后续的事,我可能就不方便出面了。我把你和谷立明的联系方式,直接给口禾的吴总了——你跟谷立明打个招呼,后面就由吴总跟你们对接,你们把流程顺顺当当走完就行。”
“明白,没问题。”陈煜龙一口应下,“谷立明就在我旁边。”
挂了电话,张良羽捏了捏眉心——融资这根线,总算交到了能托底的人手里。
周一上午,张良羽踩着上班的点到了公司,径直往吴冠俊办公室去。推门时,吴冠俊刚泡好一杯茶,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有信了?”
“嗯,陈煜龙那边看过计划书了,说问题不大,就几个小细节调整下。”张良羽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记着谷立明和陈煜龙的联系方式,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他俩的电话,后续你对接就行。”
他顿了顿,把流程理了遍:“后面就是发函、约时间见面聊细节,然后走正式流程,这些你熟门熟路,不用我多说。”
吴冠俊拿起纸条看了眼,折好塞进抽屉,点头道:“行,我心里有数,没什么问题。”
“那这事,我后续就不再出面了。”张良羽补充道,话锋一转,提了另一件事,“哦对了,你们去上京前,看看哪天方便——我约好那位朋友,去看锂电池厂。”
“我这边都好说,看你朋友的时间就行,提前两天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吴冠俊啜了口茶。
“那就本周三上午?”张良羽问得干脆。
“没问题。”吴冠俊应得爽快。
“你把地址发一个我,我带我朋友上午九点过去。”
“行,我这就找出来发你微信上。”
晚上回到租来的大房子,客厅顶灯亮得晃眼,张良羽往沙发主位一坐,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跟你们说个事。”
瞿宏伟、袁磊、张家成和彭龙飞往对面沙发凑了凑,刚坐定就听他数道:“明天宏伟陪袁磊置一身行头——上身T恤挑四千左右的,合身就行;裤子来条两千出头的休闲西裤;皮带得一千往上,最好素净点,别带大logo;鞋子也一千左右,深色款百搭。”他顿了顿,从随身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推到茶几中间,“我这儿还有块假‘萧邦’表,对付场面够了。”
四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问号。袁磊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你这是要……”
“周三上午去看锂电池厂。”张良羽打断他,语气沉了沉,“袁磊,你穿这身扮投资人,到了那儿少说话,别表态。”他转头看向瞿宏伟,“你装他的司机,开咱们租的那辆SUV。”
目光扫到张家成时,他补了句:“家成,你扮袁磊的顾问,跟吴冠俊聊技术和经营,这是你的老本行,没问题吧?”又指了指自己,“我当中间人,串个场。”
袁磊皱起眉:“那我到场总得说点啥吧?总不能一直哑巴着。”
“就一件事必须说清楚。”张良羽指尖在茶几上点了点,“你得让吴冠俊明白——就算你投钱,这厂子以后也全交给家成管,你只出钱,不沾经营。除了这话,别的少说,装深沉。”
角落里的彭龙飞突然插话,声音有点急:“那我呢?”
张良羽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些:“后面真谈成了,才有你的事。现在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先等着。”
彭龙飞“哦”了一声,蔫蔫地缩了缩脖子,没再多问。袁磊拿起那块假表,捏在手里转了转,表盘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得刺眼:“行,就按你说的来,我尽量少张嘴。”
张良羽点头,把盒子推给他:“明儿买完试穿下,自然点。”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家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为什么要骗吴冠俊?他可是一直在帮你。”
张良羽叹了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想骗他,是不能让他知道太多内情。知道得太细,我怕将来……反倒害了他。”
客厅里静了两秒,没人再说话。顶灯的光落在张良羽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周三上午九点,导航提示“已到达旧平化工工业园”时,车窗外的空气里已经飘着淡淡的、有点刺鼻的气味——老牌工业区特有的味道。袁磊租来的SUV刚停稳,就见吴冠俊站在大门口的岗亭旁,穿件深灰色短袖衬衫,手里捏着瓶矿泉水,身后停着辆银灰色7座别克GL8,司机小高正倚着车门抽烟。
“良羽,这位就是袁总吧?”吴冠俊笑着迎上来,目光先落在穿了新行头的袁磊身上——四千块的T恤熨得笔挺,假萧邦的表盘在阳光下闪了闪,倒真有几分投资人的派头。张良羽连忙介绍:“吴总,这是袁总,我朋友;这位是袁总的顾问,张工。袁总,这位是吴总我发小。”
几人握了手,吴冠俊冲小高扬了扬下巴:“开车带路,先在园里转一圈。”
瞿宏伟把SUV跟在GL8后面,袁磊、张家成和张良羽则上了GL8。刚坐稳,吴冠俊就拧开矿泉水喝了口,指着窗外缓缓流过的河道:“瞧见没?北边那条就是旧平江,这园区名字就从这儿来的。”他手指在车窗上虚画了条线,“老牌化工区了,周边村子早迁空了,除了厂里的人,基本见不着闲杂人等。”
车子刚驶过园区主路的牌坊,他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熟稔:“如果继续在这干锂电池厂,我能帮着从口禾牵点小订单,先把摊子支起来。”他顿了顿,拍了拍座椅扶手,“最方便的是材料——园区里化工企业多,原料基本能就地配齐。边上还有好几家化工商贸行,出货也在园子里,省了多少运输上的麻烦?安全、成本都划算。”
袁磊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敲着门板,看似漫不经心,眼睛却把路边的厂房标牌记了个全;张家成则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偶尔低头记两笔。两人都没说话,只跟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