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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孤臣临盆地双技惊雷震残盟（第4页）

“门没锁，进来。”屋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几分烟嗓的粗粝。

赵卫跟着陈叶推门进去，只见屋里陈设极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疙瘩，像是被风沙和岁月反复打磨过。他正盯着墙上几十个拼接的监控屏幕，目光专注，头也没回地说了声：“坐。”

屋里除了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就只剩靠墙放着的长条沙发，中间隔着一张破旧的木制茶几。陈叶拉着赵卫在沙发上坐下，赵卫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男人的脚——鞋码偏小，鞋面沾满灰尘，据此推测，这人个子应该不高，或许还是个小短腿。

直到抽完手中的烟，男人才缓缓转过身，将烟蒂摁灭在桌角的铁皮烟灰缸里。陈叶连忙起身，给双方做介绍：“赵队，这是赵卫，从阿塞克县来的，是宙土集团无人工厂的留守技术员；赵兄弟，这是咱们安保队的赵挺队长。”

赵挺点点头，目光沉沉地打量了赵卫片刻，随即对陈叶说：“你先回去吧，派个人把他的衣物、防护服和面罩送过来，别弄丢了。”

陈叶应声离去后，屋里只剩两人。赵卫主动开口，语气诚恳：“赵队长，我是AI和智能设备方面的技术员，之前单独在无人工厂留守了很久。现在想留在这儿生活，也愿意用我的技术，帮聚集地维修设备、保障运转，尽一份力，让人类的火种能更好地延续下去。”

听到这话，赵挺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眼底露出一丝欣慰：“好，咱们这儿就缺你这样的技术人。不过你留下来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能拍板的。这样你先跟我来。”

说完，赵挺率先迈步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敲出沉闷的回响。赵卫紧随其后，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一路没敢多言；赵挺也始终板着脸，两人之间的空气像冻住了似的，一言不发。

行至不远处一间房门前，这屋子门和赵挺的办公室门外观几乎一致，唯独门口多了两道戒备的身影——两名警卫腰间别着手枪，手里各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警棍，身上穿着件旧保安服，料子边角都起了毛，不知是从哪个废弃商场里搜罗来的。见赵挺走近，两人立刻挺直腰板，齐齐敬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我找主席。”赵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属于安保队长的威严。

一名警卫立刻回身，抬手在门上敲了四下，节奏三短一长：“报告，赵总队来访。”

片刻后，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开门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小姑娘，皮肤白静鸭蛋脸，梳着利落的短马尾，身上那件竖条纹白衬衫和短裙，在遍地废墟的末世里显得格外干净，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她朝赵挺礼貌地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目光飞快地扫过身后的赵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小姑娘走在前面引路，赵挺跟在中间，赵卫落在最后。廊壁刷着斑驳的白漆，两侧每隔七八步就立着一扇木质门，门把手上都缠着一层防滑胶带，一看就是被反复摩挲过的。

走了没多远，小姑娘停下脚步，先轻敲了一下门，里面回来声“进。”她才轻轻推开木门，朝里压低声音说：“主席，赵总队来了。”

“让他也进来吧。”屋里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回应。

赵挺和赵卫应声进门，小姑娘反手轻轻带上房门，脚步轻得像猫一样，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不算亮，任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纸质文件——在电子设备稀缺的末世，这是最稳妥的记录方式。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了声“坐”，目光便落在赵卫身上，细细打量起来，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来。

赵挺绕开玻璃茶几，在浅棕色的沙发上落座，沙发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赵卫也跟着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任双的脸——他的头发并非纯黑，而是带着一种营养不良的泛黄，脸色惨白，眼窝下泛着青黑，不知是身有暗疾，还是被这十几万人的生计压得喘不过气，日夜操劳所致。

“说说吧。”任双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咱们这儿快两年没来过新人了。依着外面现在的天寒地冻、辐射遍地，我本以为，不会再有活人能来了。”

赵卫坐直身子，后背绷得笔直，语速平稳地开口：“我原本是肃甘省阿塞克县宙土无人工厂的唯一留守技术员，平日里就负责解决那些智能机器人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县城本来是个被遗弃的资源县城后来宙土集团利用那里被遗弃的建筑物建了个无人工厂，整个厂就我一个人。给我储备了不少粮食、净水和药剂，再加上小城周边几百公里也都是戈壁无人区，所以侥幸躲过了核弹的直接打击。从战前最后一批新闻播报，到战后通讯彻底中断，我对着战前地图和工厂最后接收到的气象数据推演了无数次，亚洲地区恐怕就只剩这儿……，靠着四峡上游的盆地地形，能熬过三年核冬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况且三年过去，工厂的物资也快见底了，我也想找找看，这世上还有没有其他人类火种。便收拾了些残存物资，弄了几台无人驾驶货车，从工厂出来了。我料定宽江下游早被四峡大坝损毁后的洪水淹成了无人区，上游依着聚热的盆地优势，又是产粮大省，粮食储备一定不少。所以能撑到现在的，估计也就只有这里。到了这边后，碰巧撞见你们去河边取水的队伍，跟着他们的车辙，才找到这儿。”

任双听完，手指的敲击声停了，他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抛出了两个直戳要害的问题，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一路上大气含氧量不足15%，你是怎么跨省穿州过来的？还有，三年了，外头早没了电网，没了加油站，你那些货车的动力，从哪儿来？”

赵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在货车上装了微型氧气循环系统，只要不是长期离开车厢，呼吸完全不成问题。至于车辆和工厂的能源……”

他故意拉了个长音，看着任双的眼睛：“其实战前宙土集团投建这片无人区工厂的真正目的，不是生产，而是实验微型可控核聚变技术。谁知技术刚研究成功，还没来得及量产上市，核战就爆发了，工厂也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所以对我来说，能源方面也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任双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惨白里竟透出一丝血色，显然是被这消息震得不轻。一旁的赵挺也猛地坐直了身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赵卫稍作停顿，语气诚恳得近乎郑重：“如果任主席信得过我，我可以把微型核聚变、微型氧气循环这两项技术，无偿贡献出来，用在聚集地。这是我想长期在此定居的诚意，也是我能为人类火种延续，尽的一点力。”

任双猛地转头，和赵挺对视一眼。任双下意识地紧了紧眉头，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对讲机，沉声道：“小朱，进来一下。”

片刻后，方才开门的小姑娘推门进来，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这是我的秘书朱维娜。”任双看向赵卫，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你刚到这里，一路风餐露宿，肯定辛苦。先让小朱给你安排住处，还有食物和安保，按我的副手标准来安排。等明天你休息好了，咱们再细聊后续的事，你看如何？”

赵卫笑着点头，起身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主席了。”

“小朱，把赵卫同志的临时住处安排在负三层专属区的临时客房，食物按最高标准配给，再派两个安保人员贴身值守，保护赵卫同志的安全。”

“好的，主席。”

小姑娘领着赵卫转身离开，任双看了眼赵挺，两人都欲言又止。任双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通知□□力、沈丽莎、韩露、万涛、梁杰，半小时后到我这里开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