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新郎官——!”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便有人跟着笑,笑声在厅里撞来撞去。
茯苓的眼眸微动,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在耳膜里逐渐放大。
一道身影被人搀扶着出来,红绸的另一端被牵起。
看来这张少爷病得不轻,竟要人扶着才能拜堂。茯苓心想。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声音尖利而高亢,在厅堂里回荡开来。
茯苓跪在地上,弯下腰,额头触地。然后再抬头,再叩拜。
满堂宾客的笑声此起彼伏。
“二拜高堂——”
茯苓起身时余光扫过身侧。
红色的身形歪歪斜斜地立着,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才勉强没倒下去。
她转过身,面向主位。
前方茶盏的刮碰声和拨珠子的嗒嗒声一同传来,又快又急。
茯苓弯下腰,身侧被搀着也弯下腰,只不过是被旁边的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夫妻对拜——!!!”
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
茯苓被这样的气氛烘托着不免有些紧张,心跳也更快了些。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红绸,弯腰。
低头时,她看见对面垂着手臂被袖子盖住,那袖口的纹样绣的极好。茯苓正走神琢磨着这是什么绣法时,对面不知何时靠近了些。
这样近的距离,她几乎可以碰到对方的下巴。
她攥紧红绸,一点,一点地缓缓抬头。
然后,她僵住了。
面前是一张闭着眼,毫无血色的脸。皮肤底下隐约透出几缕青紫色的纹路。
这张脸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一丝活气!
茯苓睁大双眼,猛地后退一步,背后直起冷汗。
她见过的,以前街坊邻居家办白事她不小心瞥见过的!
这是张死透了的脸。而刚刚,就这样贴着自己的额头擦过去……
“啊!!!”
茯苓尖叫了一声,猛地往后跌去撞翻了身后的蜡烛。
她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方才还在高声叫好的满堂宾客此刻全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笑容僵在脸上,弧度像一个模子刻的。
有人举着酒杯定在半空,有人拍着的手定在鼓掌的一瞬,厅堂里的烛火狂跳着,将那些面容映地明暗不定。
“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