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头看向主位。
右首位置上的男人还在用盖子一下一下地拨着浮在上面的茶叶。他的身侧的妇人手握佛珠,捻动缓慢。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笑,纹丝不动。
除了自己,地上一个影子都没有。
茯苓浑身的汗毛倒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门外冲。
嫁衣太长,裙摆绊在门槛上,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一把扯起裙角,跨过门槛。
觥筹交错的热闹动静还在。只不过,桌上没有菜肴,只有空碟,那些人——那些东西举着杯盏碰杯劝酒。
看见茯苓的一瞬间,他们停住动作,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来,一团雾气的脸全都对准了她。
有个手提酒壶的满上一杯酒,然后举起杯盏,朝她遥遥一敬,又将酒洒在地上。
茯苓看着它们,身子抖得厉害,她张嘴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人一把掐住,摁死了一点声音都不让发出。她想逃,脚却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身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冷得可怕,五指紧紧收拢让她动弹不得。她拼命摇头,却看见丫鬟扯着猩红地唇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丫鬟拽着她的胳膊咯咯笑道:
“拜呀,快拜堂呀!!”
另一个丫鬟也从暗处走出来,一左一右架住她,将她硬生生拖回了厅堂中央。她拼命挣扎,指甲抓着地面抠断了,嫁衣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无人理会她的惨叫。
那些东西笑着看她被按住肩膀,笑着看她被按着弯下腰去。
“夫妻对拜——!!!”
她的额头被一只手按住,猛地往下一压,砰的一声撞在地上。
额头磕破了皮,血渗出来。
她听见自己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哭嚎。
“礼——毕——”
司仪的声音落下。
笑声瞬间停了。
两个小厮抬着一口棺材从正门走了进来。
他们把棺材放在厅堂中央。
那棺材黑漆漆的,棺盖上贴着一个大红双喜。
又一口棺材被抬了出来。
棺盖缓缓滑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茯苓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她想喊娘,想喊爹,想喊任何一个能来救她的人。
嘴巴被手死死捂住。
她想挣开,那只冷冰冰的手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