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滴在嫁衣上。
那两个丫鬟把她往棺材的方向拖。
她拼尽全力挣扎,脚后跟蹬着地面,嫁衣被扯得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气从棺材里漫出来碰上了她的鞋尖,沿着她的脚踝往上攀。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正在被一点点吞没。黑气漫过腰际,漫过胸口,漫过脖颈。
她仰起头,看见厅堂里满架的喜烛齐齐一闪。
“呼。”
烛火熄了。
。。。。。。。
张府的偏厅里,一道屏风横在厅中央,将屏风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张员外和他的夫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屏风外。
“我替咱们少爷寻了门好亲事,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张员外身子一抖,但有镇定下来:“大人吩咐便是,小人万死不辞。”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嗤笑。
“那丫头的爹娘为了私欲,亲身骨血竟都舍得卖出去,当真是。。。。。”那声音顿住,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情。
话未说完,一个小厮从侧门快步走进来,看着厅中的氛围,迟疑着不敢开口。
“直说。”
小厮躬身道:“少夫人的爹娘……死了。说是昨夜暴毙。”
“哦?刚说完呢,这就死了?”屏风后的声音讥笑道,“这怨气是有多大啊。”
张夫人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声音发紧,嘴唇哆嗦着看向屏风后面:“那……她会不会来找我们索命?”
“放心吧,它近不了你们的身。”
张夫人还想说什么,张员外狠狠瞪了她一眼,把她的话头截了回去。
黑影在屏风上晃了晃,缓缓站起身来。
“张员外,收拾收拾,咱该进京了。”
张员外猛地抬起头来,眼里的恐惧一瞬间烧了个精光,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神色。
他嘴唇哆嗦着,开口道:“大人的意思是?”
“京中如今正缺人手,你这几年替我做事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朝中尚有空缺,我替你举荐,也不枉我们的交情。”
张员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在擦得亮堂的地砖上磕头。
“谢大人提携!谢大人提携!小人——不,下官,下官定为大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旁边的张夫人愣在原地,方才脸上还挂着惊愕,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典砸得不知所措,她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最后也跟着跪下。
屏风后面的人对这感激涕零的场面毫无兴趣。
“明日就动身吧。”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左右你这宅子有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