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装潢改善,或者说原就是这样的设计,但不知为何没修到门前。
墙壁砌了粗粝的青砖,渗着潮气、霉味与铜锈气,像打开百年不用的地窖。
每隔数步,壁上嵌一盏油灯,火苗被气流拉扯得忽明忽暗,把两人影子拉成长长短短的鬼魅。
原本是该松口气的,可一想到在不为人知的墙壁深处,居然有这样一处地方时刻亮着灯光,又觉得十分瘆人。
被搬进来的银箱已看见了一些,散乱堆在地上。
两个人都加快脚步,沿着摆放路径往前,又拐过个弯——
“啊!”
几声混在一起的惊叫,在场四人仿佛都有份。
震得封闭空间嗡嗡作响,连火烛都一时暗了。
眼前是一张长桌,桌上摊着七八册蓝色封皮的账本,并有笔墨、浆糊、油灯、裁纸刀,桌旁还有两个对坐的伙计,
沈清虞的长剑终于出鞘,纪灵筠也拔出匕首。
而瞧见两个黑衣的蒙面闯入者,还二话不说就亮出兵刃,显然是要灭了他们的口。
两个伙计叫声未歇,已泥鳅般的溜下座位。
说来也奇怪,左手的男子干柴精瘦,钻的这样快就罢了;
右边这个却矮胖似冬瓜,居然也一骨碌滚进桌底。
两位的速度不相上下,因此脑袋在桌下重重一碰,同时发出“哎唷”惨呼。
瘦猴稳不住脚,被撞得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下。
这下失了桌子的庇护,眼见沈清虞提着剑大步上前,只觉颈上发凉,脑袋不保。
吓得连连叩首,直叫:“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虽然心脏还在狂跳,但见这两个活宝很难不笑,沈清虞乐道:
“大什么爷?我是你姑奶奶!”
听见是个清冽的女声,那瘦猴一愣,然而被雪白的剑光晃了眼,立即改口道:
“奶奶饶命!奶奶饶命!”
这称呼听得人怪不得劲,沈清虞因指向身后还在戒备的纪灵筠。
“那个也是奶奶,你也去拜拜罢。”
纪灵筠横她一眼,对果真爬过来磕头的伙计道:
“别认亲戚了,说吧,你们在做什么?”
“呃,这…”
瘦猴眼睛乱转,把皮球踢给了后面的同伴:“我不知道,是他叫我来帮忙的!”
“哦?”
沈清虞原本在翻动桌上的物事,被他一说,想起桌下还有个装死的人,因叫道:
“哎!那个冬瓜,别躲着了,你也出来!”
那人装死不动,她就用剑鞘一阵乱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