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果然是据点,而非不知情的借放地,她前面的猜测一点不错。
纪灵筠想:只可惜上面的名姓都是胡乱捏造,无法作为线索继续往下追查了。
沈清虞却忽然惊疑的往回翻了几翻,又跑去书架,随手抓了几封信件来。
而后用指头点着一一对比。
所有的假名在册子中都有出现,连那些很不常用的地址也一字不错。
“怎么?”纪灵筠问。
“这个,这个是代号啊。”
沈清虞也感到激动,把纸张戳的哗哗响:
“我本来也以为是汇款前临时编的,只是为了隐藏身份。可是这几个‘张春’、‘李旺’、‘王五’,每人都有固定的两三条地址,并且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有过多笔汇款。”
说明这些地址背后是具体的、可查证的人,并且已经历过多次合作。
剩下的不必多说,已经在对视中明了了。
这绝不是单纯的受贿,是一张固定的、成熟的网络,在以通宝银号为掩护,隐秘的进行着某种交易。
范围如何暂未可知,但从目前发现的人数与金额来看,一定相当惊人。
纪明钧到底掺和进了一件怎样的事情?
纪灵筠凝眉沉思,又走到两个伙计面前。
沈清虞拉来一张椅子叫她坐下了。
“我们已知道你们在改账了,现在只要求你把是谁吩咐的、吩咐时具体说了什么,讲出来,听得懂吗?”
对方看过账目,这下可是难瞒了。
瘦猴应着,磕磕巴巴念起方才打好的腹稿。
“等等。”
纪灵筠道,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将其中药粉混了些在桌上的半碗水里,递给瘦猴叫喝下去。
“这,这是什么?奶奶客气,小的不渴……”
“喝!”
沈清虞自觉领了恐吓打杂的活儿,此时眼睛一瞪剑一拔,吓得伙计咕咚咕咚就把那水喝完了。
但她也不知道那药是什么,于是两人一齐望向纪灵筠。
“这是我祖上传下的吐真粉,常人喝了无事,但敢说谎话,就叫你肠穿肚烂,痛苦而亡。”
纪灵筠道。
“不信的话,说一声‘我爹是我儿’,看你肚子疼不疼?”
她的语气平静幽深,蒙面巾上露出的那双眼睛又殊无人气,是十分不容置疑的气质。
瘦猴原本将信将疑半,听了她的怂恿,竟果真低声念了一遍。
腹中于是咕嘟一声,生出尖锐的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