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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撕掉的捐款名单（第1页）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一，榕城中学的升旗仪式比平时长了一刻钟。

教务主任在国旗下讲话，说的是“扶危济困、同学互助”。话讲到最后，他提了林知夏的名字，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困难，只说“高二三班的林知夏同学家庭情况特殊，学校决定发起爱心捐款倡议”

陈漾站在班级队列里，听见“林知夏”三个字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忽然变了。前排有人回头，后排有人踮脚。目光像碎玻璃，从四面八方投向队伍最左边。

林知夏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脸微微仰着看旗杆，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漾站在她后面两排，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只觉得她握在校服袖口里的那只手，指节绷得发白。

升旗仪式结束后，班长张璐在教室后墙贴了一张红纸“爱心捐款光荣榜”纸是新的，红色的底，黑色的字，写着“捐款人”和“捐款金额”。

第一节课前，张璐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张捐款名单。

“同学们，关于林知夏同学的情况，班主任已经说过了。捐款自愿，金额不限，我先代表全班同学向林知夏表达一下心意。”

她开始念名单

“张璐，一百元”

“李思远，五十元”

“王浩然，五十元”

“赵敏，三十元”

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金额一个一个报出来，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张璐的声音和翻纸的声响。

林知夏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在英语卷子上停着，笔尖压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嘴角挂着的不是笑容，是那种被别人反复说过“你应该感恩”之后、已经练成肌肉记忆的弧度。

陈漾从后门走进来，她刚去办公室交了作业，并不知道讲台上正在念什么。

她站在门口，先看见的是林知夏的脸。

那个表情她认得，在楼梯间那天晚上，当林知夏说出“我不是不想欠你的”这句话之前，她脸上也是这个表情。

然后她看见讲台上那张红色名单，然后她听见张璐念出下一个名字。

“陈漾——”

数字还没报出来。

陈漾走到讲台前，脚步不快不慢。张璐抬头，名单上陈漾名字后面空着一栏——她还没来得及登记金额。

“陈漾你捐——”

“班长，”陈漾停在她面前，声音不高，但足够后排的人也听得清楚，“这张名单是你自己决定要念的，还是老孙让你念的？”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翻书的声音停了，写字的沙沙声停了。张璐拿着名单，愕然地看着陈漾。

“是老孙说要全班公示……”

“老孙说的是‘全班知道一下’，不是‘全班公示’”，陈漾的语调很平，不像质问，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公示捐款名单本来就容易让人不舒服，何况你还念数。”

她侧过身，面朝全班，那种姿势，像只是课间闲聊一样。

“大家如果真想帮助林知夏，不用非得写在这张红纸上，把这张光荣榜收进班级日志，数交给老孙就行了吧？谁要真想留名，可以去老孙那里单独登记。”

她伸手拿起那张名单，不是夺。只是拿起来，对折，然后夹进讲台上的班级日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收拾自己的课桌。

“好了，快上课了。”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