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知意眼里,攻略苏曈似乎是场极有趣的游戏。可在苏曈看来,对方未免过于认真了。
如果许知意真把拆解她当作验证某个答案的实验——
苏曈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轻轻笑了。
“你运气怎么样?”她问。
“这不仅仅是运气问题。”许知意倾身凑近,俯在她耳边叹道:“小曈,你可比那个开锁问题简单多了。我对你的评估是——‘P’。”
“保持自信是好事。”苏曈切回原本的题目页面,声音没什么起伏:“顺便提醒一句,过分执着游戏结果,可能会丢掉游戏本身的乐趣。”
许知意看着她,唇角勾起:“我觉得不会。”
“随你。”苏曈单手托腮,移开了视线。
许知意稍稍退开些,回身,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或一脸莫名朝这边打量的朋友。她挑了挑眉:“看什么呢?”
方才她们对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气声,几乎只有彼此贴着才能听清。许知意还特意点开了一段轻音乐作为干扰,确保谈话内容不被旁人捕捉。
但两人的姿态却毫无避讳。起初还只是正经的探讨,许知意说着说着就越靠越近,不知又低语了什么,连一贯冷淡的苏曈竟也抬头对她笑了一下,接着继续挨近了咬耳朵。
这画面落在旁人眼里,意味就有些微妙了。
“没什么。”程舒然微笑,转向沈安诺:“我有点待不下去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安诺点头,双手合十作揖:“我们很抱歉今天出现在这里,打扰二位了。”
楚星眠一脸一言难尽,不知在说谁:“你们够了,真的够了。”
苏曈站起身,抱起平板,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走。”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被许知意一把拉住手腕。许知意看向另几个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纹丝不动的三人,无奈道:“你们干嘛?”
沈安诺瞪大眼,手指了指自己,反问:“我们干嘛?”
程舒然按下她的手指,语气诚恳:“对不起。”
楚星眠震惊再震惊,看向程舒然:“你道什么歉?”
苏曈用平板挡了下脸,轻轻挣了挣被握住的手腕:“放开。”
许知意:“……”
场面最终在一种混乱的默契中散了。
苏曈虽不意外,可真正面对这些调侃时,仍有些微的不适。但她知道大多只是玩笑,不好较真,多数时候能避则避。
时间一长,听得一多,就再无波澜了。而等她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在许知意带着顽劣笑意,将开了瓶的汽水抵到她唇边时,仰头抿了一口。
并将周边“甜吗?”“甜!”“谁问你了?!”的嬉闹声自动过滤,在许知意问她“还要吗”时摇摇头,然后脑子里蹦出一句话:“我以为你会直接把瓶子往上掀。”
许知意愣了一瞬,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俩人看着彼此,一同陷入沉默。
不对啊。她们之间,明明该存在一场心照不宣的“竞技”才对。怎么如今相处得……如此平和?平和到苏曈几乎快要忘记暑假里那些激烈的对峙、冰冷的言语,和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实验室。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
可一学期也就四个月,转眼又是寒假。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而这都不知道是第几个二十一天了。苏曈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插科打诨、有人随时在身边制造声响的日常,甚至……有些乐在其中。她脸上的笑意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她偏头,望向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轻叹了口气。
她曾以为自己天性喜静。现在看来不是,她只是习惯了安静。
许知意带着喧嚣和光热,不由分说地闯入她的世界,绿意开始疯长。借着她的光,她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这让她开始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