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诺第一个反对:“那苏曈怎么办?”
苏曈立即摆手,边摇头:“不用,算了,我不行。”
许知意挑眉:“那你想做什么?”
“再说。”苏曈敷衍道。
未来想做什么?她还真没仔细想过。
骤然被推到这个问题面前,苏曈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她成绩顶尖,天赋卓绝,对于“聪明”这件事,她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她学得快,也爱学,早已在自习远超现阶段的知识。但她从未深究过,学这些究竟为了什么。
她似乎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也没有非要不可的东西。
她未来的人生轨迹,或许就是一直学下去,学到人类已知的尽头,然后,试着推开一扇新的门。
这个念头让她眼眸微微一亮。
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许知意注视着她的神情,在短短十秒内从茫然变为一种清亮的笃定,不由带上了期待:“想到了?”
“嗯。”
“想做什么?”四个人竟异口同声,齐齐看向她。
苏曈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声音清晰而坚定:
“学习。”
“???”
许知意轻轻笑了。
有点……呆。但相反的,这个回答很聪明。
她避开了想与自己保持怎样的关系这个潜在问题,退回了她最熟悉的安全地带。
但许知意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于是,她身体微微前倾,接着又问:“那学成之后,要来灵犀吗?”
“不去。”苏曈目光平静地回视她,声音清晰,没有犹豫:“我更倾向于公共服务领域,比如某些国家高等研究院,或者大学。”
许知意眼底的笑意并未散去,只是微微沉淀。她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挺好。”
两个字,轻飘飘的,听不出是认可,是放弃,还是将某种更复杂的考量暂时留在了心里。
苏曈的心跳,却在那一刻漏了一拍,随即密密地撞着胸腔。
她居然在紧张。
她怕许知意听了这个答案仍不肯罢休,继续纠缠。可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同时也在怕,怕许知意就此罢手,只打算“玩”到毕业,然后利落抽身。
这个骤然浮现的念头,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意识深处。苏曈脸色倏地褪尽血色,连指尖都泛起凉意。
她在想什么?她怎么会冒出这么荒唐、这么……卑贱的念头?这不正是她一直以来希望的吗?她怎么能、怎么会怕对方放手???
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反胃涌上喉咙。她甚至觉得眼前许知意那张写满关切的脸,都扭曲成了令人作呕的图案。
她扬手,狠狠拍开许知意下意识伸过来想探她额头的手,力道大得自己手腕都发麻。
随后猛地站起身,胸腔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抱歉……”
然后,她再不看任何人,转身撞开椅子,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