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曈放弃,是因为她厌恶被固定的课堂节奏捆绑。她更喜欢自己掌控学习进度,想深究时就沉浸其中,不想学时就彻底放松。反正她也不急着“学成”后去做什么,干脆享受着这种自由的悠闲时光。
因此,当许知意抛出这个问题时,她甚至觉得有点可笑:“你猜我当初为什么不肯跳级?”
“对啊,为什么呢?”许知意好奇地看向她,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疑惑。
苏曈没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你呢?”
身为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每年寒暑假都要抽身去进行所谓的“特训”,平时却甘愿耗在中学校园里“玩耍”。这合理吗?
“我无所谓这两年啊。”许知意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是真正的松弛:“无论有多少个‘这两年’,我的未来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我急什么?”
“既然都无所谓,”苏曈看着她,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多耗这两年?”很有趣吗?
“是的。”许知意看进她眼里,仿佛能穿透那层冰封的平静,直抵她未曾言明的诘问:“特别有趣。”
“如果你当时选择跳级,”她毫不避讳,甚至带着点坦荡的恶劣:“我也会跟着跳。反正我赖定你了。所以,接下来你也别想用转学或者别的什么法子摆脱我。我说过,我有的是耐心,陪你慢慢玩。”
苏曈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让她脱口而出:“你监听我?”
许知意抱臂,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你果然想跑。”
苏曈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许知意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语气忽然毫无征兆地软了下来,仿佛刚才那句冰冷的指控只是苏曈的错觉。
她像是才听清苏曈的问题,轻声解释:“放心,我不会干监听这种事。不过——”
她话锋一转,重新带上那种掌控式的平静:“你的任何转学申请都不会成功。如果你真想尽快结束我们这种拉扯的局面……放弃二年级的考试,直接参加三年级的,我倒是可以帮你办到。”
苏曈胸口那团闷气再次堵了上来。她无法、也不想回应许知意这个看似“帮忙”实为“圈定”的提议。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质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许知意声音很轻,但随即迅速冷硬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没有为什么。你知道半学期转学手续有多麻烦吗?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说服了爷爷奶奶,现在,回去跟他们说清楚,你不转了。明白吗?”
“阻止我转学这件事,好像更麻烦一点吧。”
苏曈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与她冰冷对峙:“许知意,你最好跟许叔叔说明白——说清楚你是怎么逼得我非要转学,又是为什么非要拦着不让我转,让他动用关系拦住我父母。”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转学啊!”许知意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痕,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还是我到底怎么欺负你了?你就非要拒绝我、离开我,从一开始就是!”
她向前逼近半步,眼底是真实的困惑与愠怒:“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啊?苏曈,你就非要什么都跟我对着干吗?”
“我跟你对着干?”苏曈一直压抑的戾气也终于被点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哪一次真的拗得过你了?!我不但要接受你所有的安排,还必须表现得心甘情愿、感恩戴德,是吗?”
她盯着许知意,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坚定: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要求所有人都必须顺着你的心意来?天王老子也不能强求天下人都信奉他吧?!”
气氛骤然冻结。两人的音量都不高,但在空旷挑高的大厅里,依然引来了不少驻足侧目的视线。
苏曈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不再看许知意,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许知意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也转了个方向,朝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