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俞恨意生根,自此心底步步筹谋,暗自盘算,希望能早日付诸行动。
奈何她和沈嘉濯往日交集甚浅,欲意图谋,必然得先主动接近,拉近关系,方能下手。
而今重活一世,她对沈嘉濯婚前种种无半分印象,只记得,此人无论婚前婚后都终日一副儒雅文人模样。
一想到他天衣无缝的伪装,裴照俞咬牙切齿,实在忍不住在空中踢了几脚解恨。
她连日思索,如何行事才不贸然,才不会打草惊蛇呢?
当真有老天爷眷顾她,心心念念的时机转瞬便至。
世家大族联姻,里里外外琐事繁多,桩桩件件都需细细排布,因此婚期前半年乃至一年,便要着手筹备。
因是赐婚,所以喜服便交由给宫中织造司的绣工。
喜服的颜色、纹样,早已按规矩按身份罗列好有哪些可用。
原本宫里自行点头确定就好,新人只需要试一试尺寸合不合身。
可皇帝和太后体恤,皇恩浩荡,格外开恩让裴照俞自行挑选。
这日,宫中织造司的四位绣工由府内侍女引进内院。
绣工垂首躬身,行过礼。
一人捧着软尺上前,一人在旁在册子记下。
其余两人在铺展布料、样式。
裴照俞双手持平,身姿端正,由绣工自肩至腰,仔细丈量。
安嬷嬷在旁照看,见她身形清减,忍不住上前叮嘱。
“尺寸再放宽些,乐阳郡主前些时日抱病,身子消瘦了不少,再过些时日养回来,方才合身。”
登记尺寸的绣工答道:“是。”
裴照俞温婉端雅,一脸悦色,任由绣工摆弄。
若她愁眉苦脸,全无喜色,这些人回宫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她不想落人口实,传些‘乐阳郡主不满陛下赐婚’‘赶制喜服还一脸不悦,想来埋怨已久’之类的出去。
她原以为还有一年光景,足够慢慢筹谋,直到绣工上门量衣,她才骤然惊觉,光阴如梭,一年半载不过弹指,哪里容得她慢条斯理、步步为营。
她得快快筹谋。
实在不行,便同沈嘉濯大吵大闹,处处与他作对,闹到彻底交恶,让沈家上下都容不下她,再入宫到陛下面前哭诉。
只是吵架也需由头,要怎样的事端,才能让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当然,这只是心绪烦闷,胡乱起的杂念。
她是不可能跟沈嘉濯争执的。
裴照俞越想心越沉,可眉眼依旧明朗舒展。
可她的强撑还是有人能看出来。
安嬷嬷轻声上前:“郡主,可是身子不适?”说完便要派人去请大夫。
闻言,绣工们忍不住相视一番。
从始至终,她们都微微俯身低头,不去看贵人的面容。
她们对这位体弱多病的乐阳郡主,其实很是好奇,但无一人敢抬头,毕竟谁都不知晓这位贵人的脾性,万一失礼冒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