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川东王妃,出自赵太后母家。
裴照俞早有预料,连忙拦住:“嬷嬷,我才吃完药,只觉得嘴巴有些苦,无甚大碍。。。。。。就是近日看书,手臂有些酸,有些抬不动手。”她开始编瞎话。
量身绣工闻言立马认错:“恕奴婢该死,都怪奴婢手脚笨重,耽搁这般久,奴婢这就快快量好。”
裴照俞道:“绣女言重了,请不必多虑,你安心做事即可。”
绣工闻言,立马将剩下的尺寸快快量好,然后报给记录绣工。
待到绣工同她确定婚服纹样与款式时,她皆是随口应下,不多挑剔。
绣工们面面相觑,头一回遇到这般全无要求的贵人,其中一位绣工开口问道:“郡主当真不再多看看多考虑考虑?”出宫前,皇帝和太后都分别派人来传言叮嘱,一定要让乐阳郡主满意。
“不必再看了。”她已经穿过一次了。喜服华冠纵然锦绣,但实在是太过于繁重,束缚缠身,寸步难行,一穿就是一整日,实在太苦。
她还暗谋着退婚,这喜服怕是穿不上。
安嬷嬷也觉她太过随意,柔声劝道:“郡主,成婚乃是女子一生最重要、最体面的日子,你怎不多上心些?你可是怕工期赶不上?莫慌莫急,时日还多,人手也够的,你慢慢选。”
绣工附言道:“嬷嬷说的极是,太后也很是关心郡主,吩咐我等若是郡主今日拿不定主意,可另再选时日,届时我等再过来。”
“多谢太后她老人家关切,”裴照俞早有说辞:“嬷嬷,我并非随意。我很满意方才挑选的这些。”
安嬷嬷看着手中几幅花色图样,仍有疑虑:“当真?”
裴照俞笑得一脸真诚:“自然当真。”
绣工以为会在宫外耗费很多时辰,没料到这么快就定下了。
铺开这些样式布料展示的时间也比这长。
安嬷嬷暗中留了心,凑近绣工低声嘱咐:“样式先记下,不必急着赶工,若是十日后我府无再派人去织造司,诸位再赶制也不迟。”
绣工应下,而后无半分声响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皇宫内侍在前厅喝茶,没想到绣工们那么快就出来了,壶中茶水都未凉。
裴照俞身旁的侍女云却将一袋银钱悄悄递给内侍。
裴照俞端庄有礼,感谢道:“今日劳累公公了。”
往来办事的太监宫女,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在外办差大多都能收到赏银,这种给好处的事情是常事,内侍接银子的动作自然轻车熟路。
内侍圆滑殷勤笑着:“郡主客气啦,这都是小人应尽之责,应尽之责。”
裴照俞客气一笑:“川东王府上下,感谢陛下与太后娘娘体恤,还请公公代乐阳多多问候。”
“一定带到,一定带到。”内侍一脸通透识趣的模样。
裴照俞言归正传:“可能得再耽搁公公片刻了,方才我选的那些样式,我想命人抄录一份。”
“抄录一份?”内侍不解。
“自然是送去西平侯府,沈世子作为我的未来夫婿,喜服他自然也得挑选过目一番,”裴照俞顿了顿,继续道,“虽说西平侯府已经派人传话,说这些由我府全权定了,可我府内除了我,还能有谁帮我拿主意呢?终归是尚未成婚,我与沈世子素日也知交甚少,不晓其喜好,我想还是彼此商榷一番,相互斟酌。”
侯府让王府全权定夺?这西平侯府究竟是有多抗拒这两家婚事?这简直是故意轻慢乐阳郡主啊。
这些,他是不会传扬出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内侍见裴照俞笑意浅浅,更不由在心中叹息:当真是性子良善,软弱可欺。
人活于世,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万不可太过良善,不然只会任人拿捏、受尽欺凌。
这内侍出身深宫,见惯人心冷暖,自然比旁人更深谙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