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就是撒谎成性,时日一久,连自己编造过的谎言都记不清了罢。
随口一提的旧事,他无从分辨真假,只是茫然附和,草草应下。
他没想到她那么心细。
沈嘉濯忽然想起,前世他俩成亲之前本就没怎么好好相处过。
后来,她成了他的妻子,行为举止一向端庄稳重。
可眼下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全然一身女儿家的性情,开朗温柔,行止鲜活。
想到他能待在她身边,心底止不住的欢喜。
沈嘉濯还没摸清,该怎么和如今的裴照俞相处。
两个人之前同住一个院子,抬眼就可见,她也不需要他的费心,一直不需要。
裴照俞慢悠悠闲逛,时不时左顾右盼,神情散漫,整个人心不在焉。
她是在用余光悄悄瞥着身侧的沈嘉濯,见他脸色沉闷,情绪低落,一副郁郁不乐的模样。
她在心里暗暗冷哼一声,暗自得意。
果然。
沈嘉濯根本不想陪着她走走,只是碍于身份和婚约,又因是自己先贸然搭话起的头,不容拒绝,现下只能硬生生忍着。
看着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裴照俞又觉得心头一阵痛快。
受着。
沈嘉濯看似面色沉闷,实则心思全落在她身上。
他悄悄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想要默默记下她偏爱什么、不喜什么,满心只想摸清她的喜好。
找到相处之道,两个人能相处得更轻松自在些。
可一路走走停停,她都没看上什么东西,更别提上手把玩。
裴照俞问。
“世子去外游玩,可会作下些游记?”
沈嘉濯点头。
“自然会用笔记下,”他补充说,“不过不是游记,是图记。”
游记,以直抒胸臆的文字为载录。
图记,则是以图画为主,只用寥寥几笔文字,加以点缀说明。
裴照俞饶有兴趣道:“说此话,怕是有些许唐突的,不知世子能否愿意借我看看?”
“我会小心保管,不会弄脏弄坏的。”
沈嘉濯自是开心:“自然愿意,是在下荣幸。”
裴照俞道:“我适才都忘了问世子是否得闲,就匆匆将世子邀出来同我游逛,可别因我耽搁要事。”
“郡主多忧,在下并无旁的事,更无要事,闲散人罢了。”
他微笑道:“若非如此,怎会心情舒畅,日日有欢乐。”
裴照俞道:“这便是极好了。”
两人一路都客客气气,一口一个郡主、世子,格外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