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端着身段,守着礼数,不肯轻易松懈。
言谈寥寥,带着疏离。
来日方长,阿俞。
沈嘉濯,时日尚早,自有清算。
裴照俞出门已久,不便继续在外久留。
侍女一直在两人身后跟随着,马车就停在不远。
她敛了神色,言语淡淡以请告辞。
“我出来许久,不便再久留了。我身子也略有不适,便先告辞回府了。
“不适?”沈嘉濯警觉。
“世子不必挂心,我身子素来偏弱。今日在外已久,气力有些不济罢了。”
裴照俞以扇遮面,幽幽道:“终是不比寻常人,不似他们般有朝气。”
沈嘉濯微敛神色,礼数周全,语气温和又姿态端谨:“是我思虑不周,未曾顾及到。不该劳你相伴远行,耽搁许久。”
明明是她邀约他,是他伴她。
裴照俞垂眸敛袖,微含浅淡羞意,语气温软客气:
“今日……我也很是舒心。世子原是要去茶肆静心看书的,只因偶遇了我,是我起了兴致邀约的你,应是你作伴于我,陪着我闲逛许久。眼下我要先走,留你一人,我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但若要继续强撑着,我怕身子元气不足,昏倒了。”
“那便是连累世子,这就很不该了。”
“所以只能坦言告之,望世子勿怪。”
沈嘉濯没有过分热络,依旧是世家公子端方自持的模样。
“书卷朝夕可读。”
而阿俞你,却并非日日就能见到。
他不逾分寸。
“郡主灵心慧质,请勿要再这些小事上劳累。”
“在下,绝不会多想,更不会怪罪。”
裴照俞持扇,浅浅颔首,缓步登车而去。
她轻撩开车帘,露出清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软意,淡淡道:
“对了,险些忘了。世子可别忘了,捎来图记,予我一阅。”
话音落,她目光轻轻落于他身上一瞬,
不刻意、不直白,只是一句嘱托。
捎,这一字用得巧妙。
不是冷冰的“派人送来”,也不是直白的“你带来”。
而是“捎”来。
捎是顺路、顺带。
阿俞的言外之意,莫不是要他亲自登门时顺便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