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子?沈嘉濯?”徐娴意貌似震惊模样,“你与他?偶遇也就算了,还能一起去闲逛?”
匪夷所思。
徐娴意的反应实在是太刻意了。
裴照俞想为何以前没有察觉呢?
“有何不可吗?”裴照俞面容和缓,“娴意,我倒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徐娴意道:“什么问题?”
裴照俞声音自带低哑,不是清亮尖细的嗓音,当下语速幽慢,不急不躁问:
“魏家的游宴,你说的那些话,我如今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想让我知道些什么呢?”
徐娴意没有回答:“你怎么对沈世子有了兴趣,别用有婚约来搪塞我,你们二人的婚约又不是这一天两天。”
意料之中,裴照俞也无在追问,顺着话回道:
“是他主动与我交谈,我看书累了,你又迟迟不到,我只好顺势约他。”
风拂过庭院,裴照俞回敛神色,心中平静复归。
徐娴意一语点破其中关节,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你不愿意,他能有机会?”
裴照俞唇角漾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神色坦荡,毫无半分局促遮掩。
“我何时说过不愿意?”她漫不经心拢了拢衣袖,“娴意,你多心了。”
。
沈嘉濯回府后心绪难平,褪去了白日的端稳。
入了书房,案上还摊着早上未看完的兵卷,此刻他已无心翻看。
他翻出往日在外所作的图记。
即便他善识天象,可总有瞬息万变,在外时天气乍阴乍晴,变化不定。
他特地用了质地厚实坚硬的纸张或兽皮,防止其沾水受潮破碎、墨迹化开。
这种纸面很是粗糙,手感极不细腻。
这些游记图记皆是他在外游历途中随手写下的。
山外偏远之地,无平整案几,因他素来笔力沉稳,所以落笔稳健,字体也算是端正。
可一想到这些字迹、草草勾勒的图景,终究要拿去给裴照俞读阅。
他便越看越觉得这些笔墨字迹似张牙舞爪扭动了起来,顿时觉得潦草歪斜。
不堪入目。
难登大雅。
不管是图记用纸还是其上内容,沈嘉濯都不再感到满意。
他指尖摩挲着书页,目光放空,反复回味裴照俞那句轻声叮嘱。
耳根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