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尚君在前厅谦和地迎客,虽然往来拜访之人不少,但他显得很低调。
一杯清茶,几句闲谈便罢,不张扬,也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
从西苑偷偷溜到前厅角落的江易看着这一切,心中稍稍不屑。
正撇撇嘴欲回到西苑,却见梁观识从二门进来,垂头丧气。
“怎么了?”
“没什么。”梁观识摆摆手,便扭头往里走,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什么话都不讲,分明是有心事在。
但看梁观识的样子,你要愣问估计是问不出来的。
江易想了想,瞧着二门那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琢磨着这会儿没人顾得上他,便得了个空,偷摸溜出了府。
不过一刻钟,江易便又出现在西苑。
书房门口的钟寿轻轻朝江易挥手,“江公子是有急事找我们公子吗?钟寿可以代劳。”
“闭门谢客”四个字就差写在门上了。
江易笑笑,抓紧了捏在袖子里的东西,没再言语,回了房,却也无趣,便倒在床帐里,一头蒙睡。
不知过了多久,江易被人唤醒,揉揉眼睛尚在眯瞪中,只听得来人道“四公子找您”,立时清醒大半。
此时天已大黑,阴天无月,气压低沉。
跟着来人到了西苑书房,只见梁观识半坐在书桌前,见江易进来了,也只是淡淡的:“坐吧。”
“是怎么了嘛?”江易的右手揣在袖子里,托着冰凉的小酒坛子,悄声问道,“今天怎么不高兴了?”
自从上回两人在屋顶上交了些心,彼此之间的客套就消失殆尽。
江易本就是个酷爱交朋友的社交土匪,要不是任务在身,只怕相处个十天半个月,江易都能把自己从小到大干的倒霉事儿给吐露干净了。
梁观识的眼圈还泛着红,好似哭了一场,好容易扯出个笑容:“听说下午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江易:“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瞧你心情不好,想来看看你。”
梁观识发红的眼角一弯,笑道:“见笑了。”
也许是见了风水轮流,那曹府公子说不上什么天潢贵胄、名门望族出身,好歹也是锦衣玉食里长大的,一朝下狱,真让梁观识生出些莫名的悲叹和愁绪来。
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被打湿的棉花堵住了口鼻,挣扎半天也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江易一向大大咧咧惯了,看不透梁家小公子敏感的心。
于是自顾自闹着,变戏法般的,手里多了个小酒坛子:“这是上好的梨花春,你尝尝。消愁是最好的。”
梁观识一愣:“多谢你……只是我不大喝酒……”
毕竟上次喝酒还是在曹府,小小几杯下肚连剑都拿得摇摇晃晃。
“你不喝酒?”江易睁大了眼睛,“试试嘛,一醉解千愁呢。”
当下确实苦闷难解,梁观识抬头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再推辞,接过酒坛子就是一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