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夷向后一倒,躺在姬昭腿上,伸了个懒腰,不禁叹道:
“我真羡慕姬显。”
“什么?”姬昭没明白。
“羡慕他。”应夷又重新在姬昭手上写:“他有这样好的家人。”
姬昭听他这么说,神色微动: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但我不是姬显呀。”应夷说:“我是玉茗。”
“嗯。”姬昭应了一声:“玉茗。”
几个小宫女找了几只小烟花,在外边点着玩,姬昭不管她们,应夷和她们一起出去玩了。殿外叽叽喳喳的,唯独没有应夷的声音。隗连进来了,浑身是雪,摇头叹气:
“不听话!不听话!”
“嗯。”姬昭随口应道,问:
“房医师走到哪儿了?”
“可能开春才能到了。”隗连说:“下大雪,路不好走,又要防着贼人、山匪。”
顿了顿,他又说:“阿昭,你当真觉得他能治好你的毒?天下第一名医可信么?”
“死马当活马医吧。”姬昭说:“姬献没给我解药,姑且先试试。”
他又说:“而且,我想让他看看,玉茗……阿显的哑病能不能治。上回在乔恪的葬礼上,我听见他出声了,我想,他也不是无药可医。”
老头一下子高兴了:“那感情好、那感情好!我看出来了,阿显胆子小,可一旦亲近起来了,话不少呢,嘀嘀咕咕的问这问那。”
冬雪如碎玉。
到了冬季,姬昭格外喜欢睡觉,有时候能睡一天一夜。
一开始,应夷和他一起睡,但睡得久了,就睡不着了。
而姬昭却总是睡着,仿佛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应夷有点担心,试着叫醒他。
玄枪割断了烛火,应夷耳边划过一道凌厉的风,怯怯看着脖颈间的枪尖。
他喉头滚动一下,后背冷汗落下。
姬昭声音发哑,像被吵醒的野兽:“出去。”
隗连告诉应夷,围剿姬武的时候,姬昭也受到牵连,下了诏狱。姬献就在那时给他下了毒。
“这毒不烈,在身体里养着,经年累月,慢慢地就要了命。”隗连叹了口气。
夜里,姬昭醒来,看见应夷趴在床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
“没事。”姬昭坐起来,说:“不用担心我。”
应夷还是很担心,想起白天的事,又有点委屈,眼眶就红了。
姬昭看着他委屈又可怜的样子,轻叹一声,打开被子,将他裹进来:“我醒了,你可以安心睡了。手脚都是凉的。”
应夷怀里抱着狗,迷迷糊糊听见姬昭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他霎时间醒了,坐起来,猛地从后背抱住姬昭。
姬昭身子一僵,没来得及说话,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