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夷轻轻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又重新抱住他,脸颊贴着姬昭的后背,听着他粗重的喘息。
这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但应夷比姬昭小了一圈,热乎乎的贴在姬昭后背,勉强把脑袋搁在他肩头。
这个冬天过得格外难熬。
开春前,姬昭已经到了昏睡七天七夜的地步,还整日发热,额头烫的应夷缩回手。
应夷不再出去玩了,成日守着姬昭。
姬昭艰难睁眼的时候,应夷在哭。
他又睡了一觉,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应夷还在哭。
姬昭伸手捏住应夷的鼻子。
应夷喘不上气,哭不出来了。
姬昭沙哑地笑:“不要再哭了。”
他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轻声说:“看着怪心疼的。”
姬昭又睡去了。
应夷又开始做平安符了。
姬昭躺在床上,感觉有人把被子掀起一个角,而后把什么东西塞到他手里。姬昭举起来一看,是个平安符。
“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应夷在他手上写:“我在暖房里种了花,宫女姐姐说,春天就开花了。”
姬昭答应了,应夷又说:“我们拉钩。”
这是他从前和铁五学的,中原人结契最重要的仪式。姬昭失笑,伸出小指,应夷用手指轻轻地勾了勾。
后半夜姬昭又发热,冷水不够用了,应夷跟着宫女们忙前忙后,用雪把手冻的冰凉,再快快跑回来放在姬昭头上。
应夷的手不一会儿就被暖热了,外面的雪也化了,冰雪消融的时候,房满到了。
“房医师远道而来,辛苦了。”
隗连与他简单寒暄,房满端坐在侧,带着斗笠,颇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下一刻,哗啦掀了斗笠,十分惊喜:
“老隗!你还活着呢!”
隗连也惊诧:“庞满!怎么是你!”
应夷觉得他们好像认识,隗连惊诧过后咬牙切齿:“他以前是庞氏的长公子,我们是同窗,后来庞氏没落,他也不知所踪。”
隗连吹胡子瞪眼:“这老头,上学的时候就最坏,如今披上人皮,成了神医了!”
庞满摆摆手:“老隗,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从前我们可以最好的朋友,我不就是绊了你几跤、耍了你几次、抢了你几个桃花嘛!”
隗连真想挥起拐杖打他,庞满嘿嘿笑:“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风流的很嘛,现在也为人师表啦,啧啧。”
隗连黑了脸,却终究没赶他走。庞满在里屋给姬昭把脉施针,隗连在外面吹胡子:
“死老头,倒是有点样子。”
庞满走出来,看见一脸期待的应夷,神色却很凝重。
应夷的心立时提起来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庞满沉默着,摇了摇头。
应夷的眼泪落下来,隗连瞧着也很难过:“真、真没办法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