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那么多饭。
林屿看着父亲的手。
指节比以前更突出,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翻账本,手指在纸面上划来划去,指腹因为用力发白。
现在那双手平放着,一动不动。
"你妈的事。贺成的事。"父亲说。"我早知道。"
林屿没有动。
"夏天的事。"父亲说。
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天气预报里有记录的事实,干燥的,没有多余的温度。
"她在楼下门岗递饮料给贺成。我看到了。"
林屿看着他。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什么时候。"
"去年七月。"父亲说。"晚上。我下楼倒垃圾。从二楼窗户看到她走过去。站在门岗窗口,把一瓶饮料递进去。贺成接了。"
林屿脑子里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七月。
比他发现的早得多。
他从头到尾以为自己是最早察觉到的那个人,从花断了开始,从文件夹M。开始,从视频开始。
但父亲在去年七月就知道了。
他什么也没说。
"她不是被逼的。"父亲说。"她走过去。把饮料放在窗台上。贺成看着她放的。她没走,站了一会儿。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她转身回来。"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的路灯上。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平静的。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有瓶子。"他说。"她把这瓶饮料送出去了。那天之后我就知道,她和贺成之间,不只是保安和住户。"
"还有沈砚的事。"父亲说。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来回擦了一下,留下一条水痕。
"画册的事我也知道。她告诉我的。"
林屿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告诉你?"
"告诉的。"父亲说。"不是别人说,是她自己说的。她说,沈砚在做一个项目。她同意当模特。"
林屿的瞳孔没有动。他听到了那几个字:她同意当模特。沈砚没有告诉她之后她才同意的,是她先同意了,然后告诉父亲。
"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十月。还在拍的时候。"
"她跟你说她要当沈砚的模特。"
"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