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父亲做这件事,近半年来父亲搬出去之后,这个动作就空了。
没有人坐在客厅里等她了。
或者说,没有人知道自己应该在客厅里等她。
但林屿现在坐在这里。
三年了,父亲每天坐在这个位置。
每天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父亲坐在客厅里,不是焦虑地踱步,不是坐立不安。
他就是坐在那里,一台电视开着,手里可能拿着一杯东西,偶尔看看窗外。
他不催她不打电话,就是坐在那里。
林屿以前觉得那是父亲的习惯,下了班吃过饭,坐在客厅里发呆打发时间。
现在他坐在这里,听着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才知道那不是习惯。
那是在等。
等门锁咔嗒一声弹开,等她换鞋的声音穿过来,等她走过走廊的时候说一句"还没睡",然后他回答一句"马上就睡了"。
三年的每一天。
林屿坐在父亲坐过的位置,沙发垫已经坐出了一个浅坑,那是三年积累下来的凹陷。
他的手放在父亲放过的扶手上,目光落在父亲看过无数次的大门口。
时间过得很慢。
客厅的空调有点凉。他只穿了一件短袖,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没有去加衣服。他就那么坐着,让空调的风吹着。
手机亮了一次,不是消息,是低电量提醒。
他看了看右上角的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他没去充电。他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下压在沙发扶手上。
门没有响。
窗外的夜色已经变得漆黑,小区的路灯到了定时关闭的时间,和林屿每天看到的一样,十一点四十五分熄灯。
窗外的黑色从灰黑色变成了完全的深黑。
林屿没有开灯。
他就坐在黑暗里。
客厅的家具轮廓在黑暗中变成模糊的深色团块,只有空调的数字指示灯亮着一个冷冷的绿色,26度的绿色恒定光。
秒针的声音从墙壁上传来,一秒一秒地走,不徐不疾。
它不等人。
凌晨零点半。
林屿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握着一枚大门的备用钥匙。
钥匙的齿在手指上印出了浅浅的凹痕。
他不知道自己是握着它等了多久,但它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很热了。
手机亮了。
振动了一下。很短,是消息提示。
林屿把手机翻过来。屏幕的亮度在黑暗中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母亲的头像。一条消息。
"今晚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