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說可以幫我問李威的聯繫方式,問到了嗎?」
陳志遠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他的手機號。不過我聽說他已經轉學了,不在臨江了。」
「轉學了?」
「嗯,他被打之後,他媽怕他再出事,就把他送到外地親戚家了。」陳志遠壓低聲音,「我聽說他被打得挺嚴重的,肋骨斷了兩根,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沈靈均握緊那張紙條。
肋骨斷了兩根。一個月。
而張強什麼事都沒有。照常上課,照常欺負人。
「謝謝你,陳志遠。」
「你還是打算……做什麼嗎?」陳志遠有些擔心,「沈靈均,我不是說你不該做什麼,但你一個人,怎麼鬥得過張強?他爸……」
「我知道。」沈靈均打斷他,「我不會莽撞的。」
她回到座位上,把紙條夾進課本裡。
她有李威的電話。但打電話能做什麼?她連這個時代的「報警」流程都不懂,更別說怎麼說服一個被打怕了的人站出來作證。
她需要學習。
學習這個時代的一切——法律、規則、人情世故。
但她也需要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她最缺的東西。
下午放學後,沈靈均被叫到了辦公室。
王建國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她的數學試卷——她上週交上去的那份。試卷上密密麻麻全是紅叉。
「沈靈均,」王建國的語氣很嚴肅,「你的數學基礎太差了。不是一般的差,是從根子上差。你連國中的一元一次方程都不會解,拿什麼去考高考?」
沈靈均沒有辯解。
她知道自己差。她需要的是解決方案,不是藉口。
「王老師,我想補課。」她說,「任何時間都可以。晚上、週末、放假——我都可以。」
王建國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我也想幫你,但我帶三個班,實在沒時間一對一給你補。」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試卷上,沉默了片刻。
「這樣吧,」他說,「我認識一個大學生,數學系的,師範大學的。他週末會來我們學校附近做家教。我幫你問問,看他能不能收你。」
「多少錢?」沈靈均問。
「一小時……大概一百塊吧。」
一百塊。
沈靈均心頭一沉。
她現在靠王秀蘭養活,每個月的生活費只有三百塊。一百塊一小時的家教,她請不起。
王建國看到她的表情,明白了什麼。
「這樣,」他說,「我跟那個學生說說,看能不能便宜一點。或者——」
「不用了,王老師。」沈靈均說,「我自己學。圖書館有書,網上也有課程。我能學會。」
王建國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終他點點頭:「行。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我雖然忙,但一道兩道題的時間還是有的。」
「謝謝王老師。」
沈靈均走出辦公室,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