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操場上還有幾個學生在打籃球,笑聲和籃球落地的聲音混在一起,遠遠地傳過來。
她想起宋朝的家。
開封的沈府,雖然不大,但有花有樹,有父親親手種的竹子。每到傍晚,父親會坐在院子裡喝茶,她在旁邊寫字。那時候她覺得日子很慢,慢到以為一輩子都會那樣過。
現在她知道,沒有什麼是一輩子的。
父親沒有了一輩子。
原主沈靈均沒有一輩子。
她——穿越而來的沈靈均——能擁有一輩子嗎?
不知道。
但她會努力。
努力活下去。努力讓自己變強。努力把那些做過惡的人,一個一個送進他們該去的地方。
這天晚上,沈靈均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汴河邊。河水渾濁,緩緩流淌。遠處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父親站在她身後。
「靈均,你還好嗎?」他問。
她想轉身,但身體動不了。
「父親,我很好。」她說,「我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一個很遠的時代。這裡沒有皇帝,人人平等。女子可以讀書,可以做官。這裡有法律,可以保護好人,懲罰壞人。」
「那你快樂嗎?」父親問。
她沉默了。
快樂嗎?
她不知道。
她每天都累得要命,白天上課,晚上自習,還要暗地裡調查張強和沈建國的死因。她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够,哪有時間想快不快樂?
「我會快樂的,父親。」她說,「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我就會快樂的。」
「你想做什麼事?」
「正義。」她說,「我想讓這個時代的每一個人——不管有錢沒錢,有權沒權——都能得到公平的對待。」
父親笑了。
「你長大了,靈均。」
夢醒了。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透著昏黃的光。沈靈均躺在床上,枕頭濕了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
但哭過了,心裡反而輕鬆了一些。
她翻身坐起來,打開檯燈,拿出本子,在日記本上寫下:
我夢見父親了。
他問我快不快樂。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放棄了,我會更不快樂。
所以我不會放棄。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