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十七歲的女孩,一個人查了這麼多東西?」方若昀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裡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是。」
方若昀翻看她帶來的證據,一張一張,逐字逐句。看到安全繩照片的時候,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張照片,是你拍的?」
「不是。是我爸的同事拍的。」
「這個人願意作證嗎?」
「她……不確定。她害怕被報復。」
方若昀點點頭,又把所有證據看了一遍。
然後她放下照片,看著沈靈均。
「你想讓我做什麼?」
沈靈均直視她的眼睛:「我想讓張強坐牢。我想查清我父親死亡的真相。」
方若昀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這有多難嗎?」她說,「你手裡的證據,說實話,很薄弱。安全繩照片只能證明繩子被剪斷了,不能證明是誰剪的。證人都說害怕,不願意出庭。唯一能直接證明張強推人的證人,連名字都不願意說。」
「我知道。」沈靈均說。
「那你還想做?」
「想。」
「為什麼?」
沈靈均頓了一下。
她想到了父親。
想到了汴河。
想到了原主墜樓的那個午後。
「因為如果我不做,就沒有人會做了。」她說,「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事。張強今天欺負我,明天就會欺負別人。張建國害死了我父親,如果沒人追究,他會繼續害更多人。」
方若昀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接。」她說。
沈靈均愣住了。
「你……接?」
「我接你的案子。」方若昀轉過身,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很淡,但很真誠,「不收費。」
「為什麼?」沈靈均問。
方若昀走回來,在她面前坐下。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她說,「很多年前,我也遇到過一個女孩,跟你一樣倔,一樣不服輸。她沒有你運氣好。」
她沒有說那個女孩後來怎樣了。沈靈均也沒有問。
「接下來的流程是這樣的,」方若昀的語氣變得專業起來,「我們分兩條線走。第一條線,校園霸凌和故意傷害——針對張強。我會以你的名義向警方報案,同時向教育局投訴學校處理不當。第二條線,你父親的死亡——針對張建國。這條線更複雜,需要更多證據。我會派人去查當年的工地情況、安全繩的採購記錄、張建國司機的身份。」
她頓了頓,看著沈靈均:「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兩條線都可能會很慢,也可能會遇到阻力。張建國有錢有勢,他會動用一切關係來壓這件事。」
沈靈均點頭:「我準備好了。」
「還有一件事。」方若昀的表情嚴肅起來,「這件事一旦啟動,你就不能再回頭了。張強和張建國會反撲。他們會威脅你,甚至會傷害你。你承受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