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父親的案子,進展沒那麼快。」方若昀說,「我已經向檢察院提交了立案監督申請,要求重新調查沈建國死亡案。但檢察院那邊的態度比較謹慎——畢竟是三年前的案子,證據不足。」
「證據不足?」
「安全繩的照片只能證明繩子被剪斷了,不能證明是誰剪的。李秀梅的證詞雖然有用,但她不願意出庭。沒有她出庭作證,檢察院很難立案。」
沈靈均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證人的問題。
「我會再跟李秀梅談。」方若昀說,「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我明白。」
掛了電話,沈靈均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要下雨了。
八月中旬,沈靈均去看了李秀梅。
她沒有提前打電話,直接去了李秀梅的家——一個老舊的社區,樓梯間堆滿了雜物,牆壁上的油漆剝落了一大片。
李秀梅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靈均?你怎麼來了?」
「想來看看你。」
李秀梅猶豫了一下,側身讓她進門。
屋子很小,客廳裡擺著一張舊沙發和一臺老式電視。牆角堆著一些工地用的工具,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
李秀梅給她倒了杯水,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嗎?」李秀梅問。
「寄到了。省師大,法學專業。」
李秀梅點點頭:「你爸知道了肯定高興。」
沈靈均沒有接話。
她放下水杯,直視李秀梅的眼睛。
「李阿姨,檢察院那邊說,如果你不願意出庭,我爸的案子就立不了案。」
李秀梅的表情變了。
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
「靈均,不是我不願意——」
「我知道你害怕。」沈靈均打斷她,「我也害怕。但是我怕的是,如果我不做這件事,我爸就白死了。張建國會繼續開他的公司,賺他的黑心錢,說不定還會害死更多的人。」
李秀梅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
「李阿姨,」沈靈均伸出手,握住她粗糙的手,「我不會逼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這次立不了案,以後就更不可能了。」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像心跳的聲音。
「讓我想想。」李秀梅終於說,「讓我想想。」
沈靈均點點頭,站起來。
「謝謝你,李阿姨。」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