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坐在沙發上,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
沈靈均輕輕關上門。
八月下旬,距離開學還有兩週。
沈靈均開始收拾行李。
她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從穿越到現在,她活動的範圍不超過臨江市區。現在,她要一個人去另一個城市讀書了。
她既期待又緊張。
期待的是——新的環境、新的開始。不用再看到張強,不用再面對錢主任,不用再走在育英中學的走廊上,回憶原主從三樓墜落的畫面。
緊張的是——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適應大學生活。大學裡沒有人會像王建國那樣盯著她學習,沒有人會像林晚晴那樣陪她吃飯,沒有人會像方若昀那樣幫她處理所有法律問題。
她要靠自己了。
「靈均,你帶這個。」
王秀蘭把一床新買的被子塞進她的行李箱。
「阿姨,塞不下了。」
「塞得下,你壓一壓。」
行李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鍊差點拉不上。
沈靈均看著那個行李箱,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三個月前,她來到這個家,連「阿姨」都不會叫。
現在,她要走了。
「阿姨,」她說,「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要小心。」
「我有什麼小心的?又沒人找我麻煩。」
「我怕張強家的人找你。」
王秀蘭擺擺手:「我一個老太婆,他們找我幹什麼?你放心去讀書,別操心我。」
沈靈均沒有再說什麼。
但她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到了大學,她要每個週末都給王秀蘭打電話。她要讓阿姨知道,她沒有忘記她。
八月的最後一天,沈靈均去了一趟育英中學。
暑假還沒結束,校園裡很安靜。只有幾個工人在修整操場,遠處傳來電鑽的聲音。
沈靈均走進教學樓,上了三樓。
樓梯口。
就是原主墜樓的地方。
她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地面。
瓷磚已經換過了。新的瓷磚乾乾淨淨,看不出任何痕跡。
但她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一個女孩站在這裡,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然後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張強那張猙獰的臉。
沈靈均閉上眼。
「我替你做到了。」她在心裡說,「他會坐牢的。他會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她的頭髮。
她睜開眼,轉身走下樓梯。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