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何小萍还是疯了,刘峰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因为当他被转移回后方春城军区医院时,这个事就已经发生了。
这个地方很安静,因为来的人少。
走到精神医院,铁门漆成墨绿色,顶端盘著铁丝网。
门口有个瘦小老头,裹著旧军大衣,坐在木凳上瞌睡,听到脚步声才撩起眼皮,茫然地望了刘峰一眼,又垂下了头。
主楼是灰扑扑的三层苏式建筑,墙皮剥落处露出红砖。
一块掉了角的黑板上用粉笔写著肃静两个字,笔画已经模糊。
走廊长而暗,只有尽头一扇窗透进昏黄的天光。
两侧的长椅上坐著些人,低著头,或直勾勾盯著空气。
护士站里,两个护士正在交接班,低声说著药品和剂量,声音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她们的白大褂洗得有些发灰,袖口磨出了毛边。
其中一个抬眼看了看刘峰,目光在他军装上停留一瞬,便又低头去记录什么。
刘峰在医生办公室找到主治医师,一个姓吴的中年男人,身材高瘦,面相和蔼。
“何小萍同志情况比较特殊。”
吴医生翻著病歷,语气平直,但也带点悲悯。
“有战场刺激的缘故,但不多,主要还是旧事和成长环境。”
“小萍这个姑娘,从小就没人爱,父亲因特殊原因离开她很早,母亲带她在继父家,又任由別人欺负,看档案,她还是文工团下放到野战医院的。”
“一下子成了英雄,被人们关爱,这里。。。。。崩了。”
吴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他合上病歷,语气缓和了些:“不过,院里最近倒是在准备一件可能对她,对其他伤病员都有好处的事。”
刘峰抬眼:“什么事?”
“听说她原来的文工团,过些天要为伤员们做一场慰问演出。”
吴医生推了推眼镜。
“专门给前线回来的伤病员,特別是像何小萍这样……在战场上出了问题的同志。也许熟悉的音乐和面孔,能唤起一些好的记忆,哪怕就一会儿。”
文工团。。。。。。。慰问演出。
这几个字眼像钥匙,瞬间打开了刘峰记忆里的画面。
那是原著中,何小萍在空旷的操场上,披著月色,独自一人如痴如醉地起舞。
那舞蹈里没有观眾,只有她与自己与过往岁月的全部和解和悲愴。
刘峰沉吟了片刻。
他忽然很想看看,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且是文工团解散前最后的演出场合里,那些曾经熟悉的战友们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