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是如果刘峰在场,会是什么样子。
“具体是哪天?”刘峰问。
“定在这周三晚上。”
吴医生看了看他。
“你想来看看?”
刘峰点点头,语气平静却肯定。
“到时候,我也来。或许……我还能帮上点忙,当然,就只是看看,毕竟我也是伤残退伍军人嘛,我也有精神损伤需要慰藉。”
吴医生似乎理解了他话里未竟的含义。
“也好。对她来说,熟悉的人多一个,或许就多一分回到现实的锚点。”
对话结束,刘峰表示可以见一下何小萍吗?
“刘同志,见她可以,但別抱太大期望,她可能不认识你。”
然后带刘峰去了病房。
病房里很空,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
何小萍穿著条纹病號服,背对门坐在床沿,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她的头髮稍微剪短了,不过还是和之前一样,两条麻花辫打理的很好。
她连疯了之后,都还是在尽力做好自己。
但那些不需要尽力做好的人,却堂而皇之地在文工团里,来慰问从未被她们善待过的何小萍。
儘管何小萍曾经那样卑微地討好她们,尽力融入她们。
但她们依然觉得她是有味道的,天生就爱撒谎的,是革命队伍里容不得的沙子。
刘峰如是想著,他有点懂那些古代文人了,懂什么叫妙手偶得之了。
他来灵感了。
“小萍。”
没有回应。
他走近些,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反覆划著名同一个图案,划得很用力。
记得在文工团时她的手,练功后总是红肿的,现在苍白瘦削。
但依然能画好,一个五角星的样子。
刘峰拿起本子写下。
她疯了,反而把五角星画得最正。而那些清醒的人,却永远也画不出了。
因为她们不相信,这五角星,是可以画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