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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第2页)

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左边桶剩的往右边倒了些,一桶满一桶半空,继续走。

翻过坡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女孩。十四五岁,个子不高,肩上扛着根横木,两头各挂一桶——满的。走得很稳,不是小心翼翼的稳,是每天都这么走的稳。桶几乎不晃。她的脚步匀称、节奏固定,横木在她肩上不像是负担,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从他身边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然后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一桶半的水,抖着的胳膊,手心两道红印。

他看着女孩走远的背影。准确说是看着那根横木——两头挂着桶,搁在肩上,重量是肩膀扛的,不是手提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桶把。

算了。走吧。

回到营地,缺耳朵的男人接过桶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提到了一口大锅旁边。

他回到干草堆旁边坐下。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摊开放在膝盖上,两道红印肿起来了,碰一下就疼。

明天还得去。

第二天又去了。出洼地的时候还是冷,还是风大。灌水的时候好了一点——他学会了怎么把桶放进去不搅起泥。提着走的时候还是洒,但少了。回来的时候缺耳朵的男人看了一眼桶,这次连看的时间都更短了。

第三天。又少了一点。他发现如果步子放小,身体不那么晃,水就不那么荡。他在路上试了几种步幅,最后找到一个——步子很碎,看着像小脚老太太走路,但桶稳了。

第四天他想了个办法——不灌满。八分满的桶比全满的好提,路上洒得少,总量差不多。

不算什么聪明办法。但管用。

打水就这样成了他的固定活。每天去,每天提。慢慢地——很慢地——没那么费劲了。不是他变壮了,是他学会了怎么省劲。哪段路平一点,哪段有坡得绕一下,什么时候该歇,什么时候咬牙能撑过去。身体在适应这件事,一天比一天知道怎么跟那两桶水相处。

手心的红印变成了茧。薄薄的一层。摸着硬的。

有一天他看到巴图坐在帐篷前面,从袍子里掏出了手机。按了一下侧键。

没亮。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亮。

巴图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回袍子里了。

林远站在二十米外看着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了——其实从被松绑那天起他就在算。二十出头的电量,没有信号一直搜,不可能撑过三天。他只是一直不想确认。

现在确认了。

他妈做的菜的照片。王旭的傻脸。师姐手里的奶茶。备忘录里没划完的论文清单。全锁在一块黑色的玻璃后面,再也打不开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打水了。

跟打水同时开始的是学说话。

原因很简单——你不能说"我饿了"就得等人家想起你。你不能问"需要帮忙吗"就永远被晾着。

方法笨得很:指。

指着一个东西,看人家怎么说,记住。水——指着皮囊里的水,旁边有人说了一个词。他重复一遍,发音不对。对方又说了一遍,他再重复。这次大概凑合了。

然后是火。肉。天。风。

一个大活人蹲在地上指着东西嗷嗷叫,跟两岁小孩学话似的。有个小孩跑过来学他,指着石头嗷嗷叫,被大人拽走了。过了一会儿那小孩又跑回来,这次指着林远嗷嗷叫。边上有人笑了一声。

后来习惯了。他指着什么东西问,人家回一个词,有的人还会放慢语速。他发现放慢语速的大多是女人和老人——男人一般就说一遍,你没听清是你的事。

水、火、肉、狗、羊、天、风——五六天记住了。但"记住"跟"会用"差得远。"水"怎么说知道了,"我想喝水"怎么说?

他试过把学会的词拼起来。有一次渴了,走到一个女人面前说了两个词——"水"和"喝"。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给了他一碗水。

他喝完了挺高兴——管用了。但他不确定那个女人是听懂了他说的话,还是看他嘴唇干裂直接判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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