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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的消息(第2页)

不是因为冷——皮袍子和那张旧皮子已经够他挨过夜了。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关不掉。

他在那三天里还听到了很多东西。大部分是零碎的——从营地人和商队人的聊天里拼出来的片段,有些词他懂,有些靠猜。

第二天他蹲在火堆旁边帮着往火里加牲口粪——干粪当燃料——听到商队的领头和巴图在聊。两个人坐在帐篷前面,声音不大,但他离得不远,风又是顺的。他抓到了几个词。一个是"南边",一个好像是"城",一个是"铁"。

他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又抓到了几个——好像在说路上的情况,什么地方不太平,什么地方还行。他不确定是不是听对了,但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跟平时不一样——更低,更慢,像是在交换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来他又从别的人嘴里听到了更多。分几次,不同的场景。

南边有一个大的国家。很大。有城墙的那种城市,好几个。有官府。有法律。有税。有专门打铁的地方——他听到这个的时候心跳加速了。有做陶的,有织布的。有纸。

还有一个什么地方在西边,好像是做生意的,很多商人。商队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这些信息零零碎碎地往他脑子里蹦。他没有一个完整的画面,只有碎片。

第二天下午他看到了交易的过程。商队把货物摊在一块大皮子上——盐用小皮囊装着,一囊一囊的。布料叠成一摞。铁器摆成一排。营地的人把皮子和干肉堆在另一边。

没有秤。没有货币。没有讨价还价——至少他没看到。商队领头的和巴图站在中间,指了指这个,指了指那个,说几句话,点头。然后两边的人就开始搬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出奇。没有吵闹,没有争执。好像这些东西值多少、换多少,双方心里都有数,不需要每次重新算。

他后来想,这大概就是做了几十年的默契。

第三天上午,他搬东西的时候碰到了商队里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在整理货物,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上面有简单的花纹,不是画的,像是刻的。林远帮他递了一件东西,年轻人冲他点了下头。

林远鼓起勇气,用磕磕巴巴的话问了一句——手指头朝南边指了指:"那边……远吗?"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人会开口说话。他说了一句什么,林远只听懂了一个词:"走。"然后年轻人伸出一只手,张开,合上,又张开。

两只手。十天?二十天?

他不确定。但"走得到"这件事本身已经是一个巨大的信息了。

年轻人说完了就继续整理他的东西了。林远站在旁边,想再问点什么——南边有什么城市?有没有铁匠铺?但他的词不够,组不出来这些句子。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手心攥得很紧。

商队待了三天就走了。

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全亮,商队就开始收拾了。空气里有一种不一样的紧凑感——商队的人动作很快,一边收东西一边互相喊着什么,驴子被从牲口圈里牵出来,重新驮上了货。来的时候是盐和铁器,走的时候变成了皮子和干肉。绑货的绳子打得又紧又快,跟营地的人当初绑他那次差不多利索。

商队的人跟营地的人告别。拍肩膀、说几句什么、笑。有个商队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那种甜的硬东西,塞给了一个跑过来的小孩。小孩捏在手里跑了。

领头的跟巴图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的表情都比较认真——不像昨晚围着火堆的时候那么松。说完了巴图点了点头。领头的拍了拍巴图的胳膊,转身走了。

然后他们上了坡。

林远站在坡上看着他们走。

驴子越来越小。人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排黑点,黑点在地平线的边缘晃了一阵,然后没了。

他在坡上站了很久。风很大,跟他刚来的时候一样大。草在脚底下被风压得贴着地。

他摸了一下鼻梁。

他看着商队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是西。南边在他的左手边。

从坡上下来,回到营地。找到巴图。

巴图在劈一块什么东西——看不出来是木头还是骨头。劈得很专注,刀落得准。每一刀下去的位置跟上一刀紧挨着,像是量过的。

"商队,"林远说,"下一次,什么时候?"

巴图没抬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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