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事,拉个架而已,都是一个镇上的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会真下死手,顶多就是气头上推搡两下,伤不到我。”
他说著,还特意抬了抬胳膊,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模样,手臂上宽鬆的布衣下,是常年在菜馆忙活,搬货洗菜练出来的力气。
江婉抿了抿唇瓣,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还是不放心地踮起脚尖。
目光细细扫过他的手臂,又落在他的脸上,確认他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江婉悬了整整十几分钟的心,才终於缓缓落回肚子里。
她小手不自觉地攥著衣角,小声嘟囔。
“我在馆里坐著,茶凉了都没察觉,耳朵里全是那边的吵骂声,总想著你会不会被误伤,越等越慌,就忍不住跑过来了,还好你平平安安的。”
江婉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小脸上还带著几分担扰,原本因牙疼泛起的痛苦模样早已散去。
许良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更是一软,想起她之前牙疼得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他这次没有伸手指向小菜馆的方向,而是指了指镇上的卫生院。
“牙疼要是还难受,別硬撑著,去医院吊瓶水,找块乾净毛巾敷一下脸颊,含口温水慢慢漱,能舒缓不少,总比在这里站著强。”
午后的阳光透过,人在时间洪流中渐渐散去,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
方才合作社门口斗殴拉扯的混乱感,渐渐被这片刻的几缕阳光冲淡。
街边的老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路过的街坊停下脚步,对著许良投去讚许的目光,还有热心的嬢嬢笑著跟江婉搭话,夸许良厉害。
江婉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著头,目光却始终留在许良身上。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气声。
合作社主任老赵攥著个磨得边角发白的帆布包,满头大汗地从镇东头跑过来,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都敞开了,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
身后还跟著两个手里拿著帐本,算盘的仓库管理员,紧跟其后一路小跑。
一看到合作社门口空地上狼藉的模样,两根被扔在一旁的木棍。
再看看张叔,李哥几人衣衫不整,他们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以及还心存怨气,老赵当即沉了脸。
他脚步一顿,上前厉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的,在合作社门口大打出手,传出去让镇上人怎么看咱们合作社?你们都是干了多年的老人了,怎么能这么衝动!”
刚才还互不服软的张叔和李哥,见上司老赵来了,原本紧绷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
但却还是各自別过脸,扭著脖子看向一旁,憋著心里那股怨气,谁也不肯先低头服软。
那两个跟著打杂的年轻小伙更是嚇得低著头,手指紧张地抠著衣角,不敢抬头看老赵的眼睛,手里还攥著刚才放下的砖头残渣,指尖都泛著青白,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衝动里完全回过神。
许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江婉身前,又对著老赵微微頷首,语气平稳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从老王急匆匆跑到菜馆报信,到合作社门口几人扭打在一起,再到自己过来拉开眾人,重点点明衝突的根源是新进的白糖帐目对不上,双方互相猜忌,被当眾指责抹不开面子,才从爭吵演变成了动手。
他末了郑重补充道。
“赵主任,架我已经暂时劝住了,他们也都冷静下来了,可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要是不把误会彻底说清楚,找出糖袋的下落,以后早晚还得闹更大的矛盾,到时候更难收拾。”
老赵闻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看向许良的眼神里瞬间堆满了感激,伸手重重拍了拍许良的肩膀。
“良娃子啊,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要是晚来一步,这几个人非得打出重伤不可,到时候不仅要赔钱治病,还得惊动派出所,咱们合作社的脸就丟尽了,整个镇上都得跟著议论纷纷。”
“你这小伙子,平时开菜馆待人和气,关键时候还能顶事,镇上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
他隨即转头看向张叔和李哥,脸色再次严肃起来,语气带著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