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在合作社干了快十五年了吧?从合作社刚建起就在这干活,算是元老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毛躁?”
“有矛盾有疑问,不第一时间找我。找仓库管理员对帐,反倒动手打架,要是把人打坏了,你们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张叔率先憋不住心里的委屈,往前站了一小步,脸颊涨得通红,对著老赵诉苦。
“主任,不是我想动手,是老李太过分了!”
“他当著围观的那么多街坊的面,一口咬定我偷了仓库的白糖,说我手脚不乾净,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老张在合作社干了这么多年,一直本本分分,公家的一根针,一两糖都没拿过,这要是传出去,我一家人的脸都没地方搁,我儿子马上要相亲,人家要是听说我偷了公家的东西,这亲事还能成吗?”
张叔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他是个要脸面的人,一辈子老实本分,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被当眾污衊偷窃,对他来说比挨打还难受。
李哥也立刻上前一步,不服气地梗著脖子反驳,脸上急躁。
“我不是故意要污衊他!仓库早上盘点,明明少了两袋上等白糖,出入库帐本上记的数和实际库存对不上,仓库钥匙就我和老张两个人有,昨天晚上下班,又是老张最后一个锁的仓库门,不是他拿的,难不成白糖自己长了翅膀飞出去了?”
“我也是著急公家的东西丟失,才一时情急说了重话,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他上来就跟我吵,我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两人说著说著,声音又不自觉地拔高,眼神再次变得凌厉,眼看又要凑到一起爭吵起来,许良连忙伸手横在两人中拦住了他们。
许良语气沉稳带著分量道。
“张叔,李哥,你们先冷静下来,別再吵了。白糖不见了,无非就三个可能,要么是管理员盘点的时候数错了,要么是搬货的时候放错了位置,要么就是帐本记漏了,根本不一定是有人拿了。”
“咱们现在別在这里爭谁对谁错,一起去仓库重新盘点一遍,把帐本一笔一笔对清楚,真相一出来,误会自然就解开了,比在这里吵一百句、打一架都管用,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赵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
“许良说得太对了!现在就去仓库,把所有帐本、出入库单子都拿出来,管理员拿著算盘逐笔核对,货架上的货物挨个清点,今天必须把这事查得明明白白!”
谁也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让公家的財物平白无故丟失,要是真是谁工作疏忽出了错,必须严肃批评!”
说完,老赵便转身领著张叔,李哥和两个仓库管理员往合作社后院的仓库走,那两个年轻小伙也低著头,乖乖跟在队伍后面,丝毫不敢怠慢。
许良怕几人路上再起爭执,也轻轻拉了拉江婉的手腕,示意她一起跟过去,毕竟这事是他出面调解的。
不看著彻底解决,他心里始终不踏实,而且江婉一个人留在这,他也放心不下。
“对了,你先去医院好吗,等会我处理完了事,再来看你,行不!”
“嗯嗯!”
江婉顺从地依照著许良说的去做,脚步轻轻的缓步走远。
她看著眼前的小镇街巷,九十年代的小镇没有繁华的高楼,没有车水马龙,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街边的铺子都是低矮的平房。
却处处透著近乡情怯,街坊邻里低头不见便是抬头见,一点小事就能闹得人尽皆知,也正因如此,一场误会才能引发这么大的衝突,而和解,才显得格外重要。
没多久,江婉便已到达医院。
……
与此同时,许良在合作社仓库的后院,是一间宽敞的平房,木门有些陈旧,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仓库里堆满了各类日用杂货,靠墙的货架摆得整整齐齐,上层是布匹、毛巾,中层是白糖、食盐、酱油、醋,下层是粮油、麵粉。
分门別类,只是角落处因为近期进货频繁,堆了不少空纸箱,以及没来得及整理的杂货,显得有些杂乱。
两个管理员一进仓库,立刻搬来一张破旧的木桌,把厚厚的出入库帐本摊在桌上,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开始核算。
笔尖在帐本上不停勾画,神情显得格外专注。
张叔和李哥则一左一右站在桌子旁,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著帐本上的数字和货架上的糖袋,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时,谁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对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