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檯前,人声依旧嘈杂。
许良站在小小的菜馆里,额角的汗顺著下頜线往下滴,落在已经有些发潮的衣领上。
面前的蒸屉已经空了大半。
原本堆叠得满满当当的麻辣花卷与酱肉包,在短短半个多时辰里,被潮水般涌来的客人带走了一茬又一茬。
许良甚至来不及细想今天究竟来了多少人,只知道双手从掀开锅盖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停过。
夹包子、装袋、收钱、找零、应声、安抚、再夹再装。
这一套动作循环往復,胳膊早已经酸胀发沉。
他的指尖因为反覆触碰滚烫的蒸屉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红肿,有些地方甚至被烫得微微发麻。
可他不敢慢,也不能慢。
门外的队伍依旧没有彻底散去。
有人踮著脚往里面望,脖子伸得老长,眼神死死盯著蒸屉里所剩不多的面点,生怕下一秒就彻底清空。
有人已经等得有些焦躁,不停地在原地小步挪动,嘴里反覆念叨。
“还有吧还有吧,可千万別到我这儿就没了。”
也有人看著越来越少的数量,乾脆咬咬牙,把原本打算买两个的量,直接改成五个八个,生怕晚一步连尝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许良抬眼扫了一眼蒸屉。
麻辣花卷还剩四十来个,都码在屉角,层层叠叠。
它们依旧油光鋥亮,麻辣香气隨著余热往上飘。
而更受欢迎的酱肉包,就没那么乐观了。
圆润饱满的包子只剩下最后二十多个,表皮被蒸汽熏得莹白,隱约还能看见內里肉馅透出的浅红油光。
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就是这点东西,撑著整条长队最后的希望。
“下一个!”
许良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持续招呼客人略微有些沙哑。
排在前头的是一个穿著绿色工装的年轻男人,脸上带著熬夜上班的疲惫,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老板,给我四个包子,三个花卷!我们班组好几个人托我带,我怕不够分。”
“要得!”
许良手起夹落,飞快地从蒸屉里夹出包子与花卷。
食品级塑胶袋被撑得鼓鼓囊囊,他繫紧袋口,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零钱。
他指尖快速清点,顺手找零。
“拿好,慢走。”
男人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在路边就拆开一个,咬下一大口。
烫得他直嘶嘶,不过即使这样,嘴里却依旧含糊不清地喊了句好吃。
隨后转身匆匆往工厂方向赶。
他刚走,下一个客人立刻补上。
是个带著孩子的妇女,手里牵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娃。
那小孩眼巴巴地盯著蒸屉,不停拽著妇女的衣角。
“嬢嬢,要两个包子,两个花卷。”
妇女笑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