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的姑娘,眼睛看不见,怎么一个人在火车站?
他心里刚泛起这个念头,就看见小姑娘试探著往前挪了两步,盲杖点在地面,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旅客的行李包。
对方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却明显带著嫌弃。
小姑娘脸色微愁,嘴唇轻轻抿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小手紧紧攥著盲杖。
她似乎是想找个地方坐下,可周围人太多,座椅全满。
但小姑娘又看不见,根本不知道哪里有空位,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直站在过道中央。
许良看著这一幕,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雷锋精神这东西,说起来宏大,其实落在实处,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前世漂泊半生,见惯了冷漠,也见惯了苦难,重生一回,心性越发温和,见不得这般年纪小小的孩子独自受委屈。
更何况,这姑娘还是个视障人士,在混乱拥挤的火车站里,实在太危险。
许良不再犹豫,站起身,朝著小姑娘走了过去。
他脚步放得很轻,儘量不嚇到对方,走到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才放缓声音,温和开口:
“小妹妹,你是一个人吗?”
小姑娘听到突然传来的男声,身子明显一僵,盲杖下意识往回收了收,小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警惕,又有些茫然。
“嗯…。”
声音细细软软,带著初中生特有的青涩,还有一丝颤抖。
“你看不见,一个人在这儿很危险,”
许良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是像对待一个普通小姑娘一样。
“你是要坐车,还是在等人?”
小姑娘沉默了几秒,她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坏人。
候车大厅鱼龙混杂,九十年代又不像后来监控遍地,家长不在身边,她心里自然害怕。
可许良的声音沉稳乾净,听著就让人安心,没有那种油腻轻浮的感觉,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同情。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我…我要坐火车,去通川。”
许良微微一怔。
巧了,他也是去通川!
“去通川哪里?有人接你吗?”
“去县里,我奶奶生病了,我过去照顾她,”
小姑娘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我爸妈忙,走不开,就让我自己过去…我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有点怕。”
说到后面,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委屈。
一个才上初中的盲人小姑娘,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坐火车跨越好几个县市,换做任何人,都会害怕。
许良心里顿时软了几分。
“刚好,我也去通川,跟你一趟车,”
他语气轻鬆了些,儘量让她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