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创新去愿意冒险。
在所有人的固有观念里,开荒种果就是不务正业。
放著安稳的粮食不种,去赌虚无縹緲的果树收成,在他们眼里纯属是败家行为。
“开春的时候,村里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凑在一起商量。”
姥爷继续说著,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坡。
“说后山那一大片荒坡,石头多、土层薄,种粮食收成极低,年年亏本,荒著也是荒著。”
“不如乾脆开荒整地,种上果树,试著搞点不一样的营生。”
许良耳听著,心里瞭然。
这便是老家乡村,最早的產业萌芽。
放在后世不值一提的乡村特色种植,在那个无年代。
却是顛覆全村认知、打破固有农耕思维的大胆尝试。
“一开始村里的老人全都拦著反对。”
姥爷失笑摇头,回忆著开春村里吵吵闹闹的场景。
“一个个都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粮食是刚需,年年有收成,踏实安稳。”
“果树不一样,要栽苗养护,等好几年才能掛果,风吹日晒怕涝怕旱,遇上倒春寒和阴雨,树苗直接冻死,忙活一两年,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村里长辈骂声一片,说这群后生是糟蹋土地、瞎折腾,好好的田地放著不用,非要赌运气。
“可这帮年轻人犟得很,油盐不进。”
“家里拦著,他们就自发凑钱,不用村里集体公款,不用各家农户出人力,就自己几个人就啃下了后山整片荒坡。”
说话之间,两人绕过村口的老黄桷树。
春日和煦的阳光穿透枝叶,后山那片曾经无人问津、遍布碎石杂草的荒坡。
此时此刻,许良观望著,彻底换了模样。
整片山坡被修整得整齐,顺著山势层层铺开。
原本杂乱的石子、丛生的荆棘早已被清理,土地翻耕得鬆软平整。
一排排果苗整齐划一,纵横排布,密密麻麻扎根在山坡之上。
四月正是果树抽梢、开花的旺季。
不算高大的果树枝干鲜嫩柔韧,通体都是清脆的新绿。
枝椏间抽出无数嫩梢,白色和粉白小花,一簇簇、一团团。
春风扫过整片果园,万千花枝轻轻摇曳。
满眼嫩绿繁花,铺满山坡,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和秋日硕果纍纍不同,四月的果园,没有果实,没有收益,只有破土而出的希望。
许良停下二八大槓,抬手微微眯眼,静静望向这片漫山春色的果园,眼底思绪翻涌。
前世的他,对这片果园几乎毫无记忆。
年少时他一心读书,后来外出闯荡、奔波谋生,从未关注过老家村里微不足道的尝试。
等到年岁渐长、歷尽沧桑,偶尔听亲戚閒谈,才隱约听说过村里早年开过一片集体果园。
开局轰轰烈烈,全村瞩目。